第34章第34章(1 / 2)
寒风像裹着冰碴的小刀,刮过空旷的汽车影院,呜呜作响。远处巨大的荧幕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模糊,光影在风卷起的细小雪尘中跳跃。
荧幕上,电影画面闪动着,已经演到结尾的后段。两人晚到,俞城的黑色越野车自然停在后排角落,距离荧幕中央遥遥相隔,更像一个隔绝喧嚣的孤岛。
“你看得出是什么电影吗?”俞城侧过头问。
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轮廓被荧幕远远的反光勾勒得异常清晰,高挺的鼻梁,线条利落的下颌线,薄唇在微光中抿出一个专注的弧度。
他脱了厚重的外套,只穿一件深色高领羊绒衫,衬得肩线宽阔,脖颈修长。
“《爱在黎明破晓前》,”她回忆着那模糊画面里隐约熟悉的身影和场景,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上学的时候大家都看过,算是文艺青年的入门必修课了。”
“和我讲讲你大学时候的事情吧。”俞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冬日夜晚特有的温醇质感,像暖炉上温着的酒。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更面向她,那双在荧幕微光映照下的眼睛,深邃得如同寒夜的星空,专注地落在她脸上:“你是怎么变成俞老师的小跟班的?”
“那时候刚进校园,空空的履历,去哪里都不要我,就从最基础的艺人助理,场务打杂做起,有时候就是送送盒饭。”她回忆着,语气带着点自嘲的轻松。
她望着远处的荧幕,就像看到自己曾经的经历:“后来跟着俞老师,他的推荐信就是敲门金砖。我可不就得抱紧他的大腿?跟着他跑前跑后,去了不少地方,也学了不少东西。”
车内微暖,俞城认真地听着潘舟说话。
“所以他也把你塞到我这里?”俞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他指的是他十五岁时主演的那部备受瞩目的文艺片,潘舟当时是剧组里最年轻、也最战战兢兢的经纪人助理。
——算是两人缘分的开始。
“那还是我第一次正经八百地接触艺人经纪,流程也一知半解,每天提心吊胆,生怕出一点差错。”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俞城英俊得近乎完美的脸上,现在已经与那时少年的青涩不同,恍如隔世。“那时候看你,简直就像看着一尊碰不得、饿不得的琉璃太子爷,金贵得很。”
“你知道我为什么做演员吗。”他突然提起。
“大概知道一些,”潘舟说,“之前问过你,你说想要体验不同的生活。”
“这是我真的演过几个角色才体会到的。最初我只是想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想要超越他。”
潘舟知道他说的是他的父亲,俞元正。
“他这个人,大事上基本都不管我,摆出一副开明家长的样子,好像很尊重我的选择。由着你去,他说得轻松。可等到我真的选了,一头扎进去,无论摔得多疼,结果都得我自己兜着,他呢?”
俞城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只有一丝冷峭的嘲讽:“他只需要站在那个道德的制高点上,云淡风轻地来一句‘我早就说过’或者‘这就是你想要的?’,就够了。”
“那我真的很坏了,作为你爸的小兵。”
潘舟用她的方式安慰俞城,她第一次在俞城面前改了称呼,从与自己更亲近的“俞老师”改成了与俞城更亲近的“你爸”,
也为自己似乎无形中做了“帮凶”而表达歉意。
“你这么想?”俞城意外,眉心微动,将视线转回潘舟的脸上,“能有你在我身边,谢谢。”
这张在光影变幻中英俊得令人屏息、却又透露出脆弱一面的脸,露出底下一种深藏的、带着伤痕的疏离。
*
寒风依旧在外面呼啸,但车厢内,一种无声的暖流正悄然涌动。天色已然全暗,亮着的大荧幕上的影片也不知不觉中结束。
片尾字幕缓缓滚动,俞城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悠扬的音乐在夜空中流动。
他关掉内饰灯光,车内一下子暗淡起来,没有人能从外面看清楚内部,俞城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微小的光线里,燃着两簇幽暗的火。
前排的车辆逐一启动掉头离开,像海浪一样涌向他们,而俞城屹立不动,直到整个诺大的停车场只有他与潘舟二人。
这里就像是他与潘舟的安全屋。
车窗被敲动,是汽车影院的管理员催促他们离开:“先生,这里下班了,你们该走了。”
“等一下,”俞城抢过潘舟的话头,“在这里等我一下。”
潘舟看着俞城穿着单薄的衣服推门下车,和管理员交谈几句,跟着他一起往远处走。<
她疑惑地扒着车窗往外看。
俞城倒是很快回来,独自往车边走来,手中还拿了两杯热可可。
“谢谢,”她接过纸杯,看了看时间说道。“时间不早,既然电影看完了,我们该走了。”
“再等一等。”俞城带着笑,在车中坐稳。
车里漆黑一片。潘舟无言,没有目标地望着前方空荡荡的旷野,手心里的热可可越发滚烫,让她根本静不下来,因为她完全不知道在“等”什么。
期待着什么,又害怕会真的发生什么。
*
突然,大荧幕骤然亮起来,绚丽的光线猛然刺激眼膜,潘舟一瞬间竟觉得眩晕。
依然是《爱在黎明前》的电影,但却是从他们到来之前的前段开始播放。
俞城此时发动汽车,缓缓地驶向前方。
之前被别人占据的前排,如今是他们两个占的全部的色彩。眼前的荧幕越来越近,画面照亮了潘舟整个视野。
车子停下。俞城打开天窗,冷气突然侵袭进来。
他站起来,从天窗钻出身体。一手伸向潘舟表示邀请:“潘姐,你来看。”
她随着他站起来。还没等自己站稳,手臂已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托住。
掌心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他很快松开手,又恢复成那副安静守护的姿态,仿佛刚才那瞬间强硬的保护只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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