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32章（1 / 3）

俞城的声音不大，口气却坚定。似乎在他厉声的责备下，连他周遭的人声都默契消减。

气氛尴尬，两人都无声。

她下意识放低了手机，话筒里只剩下车内的导航声，和剧组忙碌的嘈杂噪音。

类似的对话似乎发生过几次。在她搬离英国的公寓，离开旧有的工作进入一个全新的团队。这样的话她在前男友的口中听过，在家中母亲和长辈的口中也听过。多年远离舒适区的闯荡，其实自己早就习惯这些话了，本以为再也不会因此受伤。

可她没想过俞城也这么说。

前一晚他明明说过，只要她想做的事一定可以，她不需要谁的施舍。

但如果那些话只是为了顶撞赵瑞林呢？只是为了男性面对异性时的竞争呢？

她本就是个对感情的悲观主义者。或许不管是谁，结局都是一样。爱是束缚，是越收越紧的风筝。没有人会永远等候自己，永远放自己远行。

为什么总会这样呢？

一瞬间，她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

俞城不过是小她五岁的弟弟，她再一次在心中明确这一点。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电话那边传来闷闷的声音。“你可以走——不，你想走就走吧，只要你病好了。”

“好多了，我会注意的。”

“你还会回来吗？”声音一顿，“我的意思是，等你不忙之后，当你想回来的时候。”

“会的。”

潘舟终究心软。

她想到俞城头发在她掌心里的触感。一只猛犬根本无知自己的攻击力，随口一咬就能给人皮肤留下伤口。

可当那双眼睛里无辜地闪光，讨好地摇着尾巴时，谁能不心软呢？

*

夜晚，市区。潘舟喝下一杯暖暖的热牛奶，缩在出租屋内。一份编辑了一半的辞职申请安静地亮在手机屏幕上，迟迟没有下文。

金霄坐在一旁，随意刷着手机，偶尔瞟来一眼：“你这也不是办法啊。”

“我还能怎么办？”潘舟头疼，“约束艺人，危机公关，结果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你拦着人家在外面谈恋爱，小孩只能吃吃窝边草了。”金霄打趣。“话说你就那么确定吗？”

“我也不是那么自作多情的好不好，”潘舟说，“这小子今天早上冲我发了好大的火，我感觉八九不离十。”

潘舟手机屏幕常亮，在辞职信的文档界面顶端突然弹出一条新信息，金霄眼尖，一眼看清——

【今天的戏份拍完了，明天的词也背好了。】

潘舟平常地把弹窗向上划掉隐藏。

就算不说，两人也都知道消息是谁发的。

“想当初他一百个不愿意你管着他，跟要杀头一样，没想到你那么快就把小孩收复了。”金霄感叹，“真的有必要辞职吗？说不定冷他两天就好了。年轻人，上头快说不定下头也快呢。”

“说的也是，我觉得还是一时冲动。再说我好好的工作还没干几天，最好我和他以后都相安无事。”

新消息的弹窗不合时宜地又冒出来：【有看到什么新本子吗？】

金霄选择与潘舟一起假装没看到消息，继续同一个话题：“他靠得住吗？万一他是个撒手没，不小心把你给暴露了怎么办。”

“姐姐你可别乌鸦嘴了，”潘舟哀嚎，“他家粉丝不得把我生吃了？”

再次弹窗：【小白问我你的情况，她还在担心你。】

“其实接受，也是一种办法，”金霄再也装不了无视，试探着说，“圈里明星＋经纪人的搭配不是很常见嘛，他又不是爱豆路线，你就没考虑过？试一试？”

“你疯了！”潘舟直接把手机倒扣在沙发，恨不得把枕头扔在她头上，“你以为这是相亲大会呀？我年纪不小了，俞城好歹也是有咖位的，你以为他真跟着我一辈子啊？”

“我随口一说，你那么激动干嘛？”

“……我不是激动，我就是觉得你荒谬。”潘舟干巴巴地解释。

“你也挺龟毛的，”金霄说，“小孩都快变成潜台词大师了，这几个例句能当成侧面烘托手法的案例编进小学语文课本里。”

潘舟更急了，正要站起来，被金霄按下去。

“得得得，我知道你的说辞——跟谁结果都一样啦，不如不要开始啦，生活中又不是只有谈恋爱一件事啦，”金霄模仿着她的语气，随后转为认真脸：“虽然但是，我依然主张爱情是勇敢者的游戏。”

“好好，我知道了。祝你永远是赢家。”潘舟举手认输。

“你现在清醒，总有一天会自己淌这趟混水的。爱情里从来没有赢家。”

金霄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潘舟静下来，她仍不明白为何人要一次又一次踏入相似的漩涡。身边的例子还不够吗？开始时一切都完美无缺，最后都是互相伤害，遍体鳞伤地各自收拾包裹离开。

高中时她读过史铁生的句子。书里这样写：

对于爱者而言，爱情怎么会是悲剧？对春天而言，秋天是他的悲剧吗？

潘舟似懂非懂，如今依旧。她只觉得受伤过一次的皮肤，不想再对外部的危险张开怀抱。

收拾心情，首先是处理俞城的事情。

辞职过于极端，一方面是俞老师的嘱托，一方面自己重拾旧爱，经纪人的工作仍旧能激发她的热情。当然，还有对俞城的承诺。不仅是工作上的牵扯，山中他的照顾潘舟终究是感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