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2)
等他明白的时候,却早已失去了心中所爱。
谢公无声叹息,良久后才道:“感情这种事,本就是说不清楚的。”
谢澜放声笑了出来,“好一个说不清楚,那我阿娘呢,你们相识多载,当初明明是你承诺过会爱重她一世,可你们成婚不过两载,你就纳了她族中的胞妹,甚至怕她不愿,还写信请外祖母说和,逼她咽下满腹的委屈,在后来,更是为了我那好姨母,数次的冷待她,这就是父亲的承诺吗?”
在此事上,谢公自知理亏,“确实是我对不住你阿娘,但她要不是性子太过刚烈,时常来寻阿阮的麻烦,我也不会与她闹到后来这幅局面。”
“好,”谢澜重重点了点头,满含失望道,“父亲可真是寻了一个好的借口,即将自己摘了出去,又把所有的过错全都推到了阿娘身上。”
谢公嘴唇蠕动了一下,最后缓缓道:“三郎,你阿娘这一次确实做了错事,按理来说,她的排位是不能进谢氏祠堂的,这件事我会想法子压下去,你也莫要去寻你姨娘的麻烦。”
谢澜只觉得嘲讽至极,“那我阿娘就这样白白死了吗?”
“我答应你,你将会是谢氏的少主,侯府唯一的世子,无论如何,我膝下的子孙永远不可越了你过去。”
谢澜厉声道:“我不稀罕你给的这些东西。”
谢公见他油盐不进,声音自也是随之加大,“那你总要为你阿娘考虑考虑,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你叫后人如何看她,顾氏那么看重名声,会迎她归家吗?你想让你母亲死后排位无所存放吗?”
谢澜顿时哑然,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他真的要母亲死后还要承受这些污言秽语吗,真的忍心见她的排位只能寻个偏僻院落存放吗?
他轻抬眼皮,看着眼前的父亲誓死要维护那个女人的模样,他不清楚,如果他坚持要一个公道,父亲会不会做出什么决绝的事来。
他现在尚且年幼,真的有能力与他抗衡吗?
而且,家族声誉为重的观念自小就在他的脑中生了根,他难道要亲手让谢家陷入流言蜚语之中吗?
谢澜那时的心十分之乱,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何选择,他问了父亲一句,“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人的感情能够说变就变,你既没有那么喜欢她,你当年高中之后,明明会有更好的选择,为何还要娶她,又为何娶了她又不好好对她。”
忆起往昔,谢公的神情也有些低沉,“之前只是谢家少主时,你母亲身上的鲜活正直确实叫我心动,所以我高中之后立即娶了她,可等我进了官场,她的性子却给我带来了许多麻烦,她太过清高,在妇人们的聚会上,看不惯的事从来都不考虑后果,直言讽刺,得罪了不少的人,那时候我不知道在后面为她收拾了多少烂摊子,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我也会烦,那时候我才进入朝堂,纵使有谢氏的门生为我铺路,可我也因此得罪了许多的人,错过了多此机会,你叫我如何能够再像之前那般对她?”
“我与她说过叫她能忍则忍,要是忍不了以后就少些出席这种聚会,但她却反过来说我被权势迷了眼,失了本心。”
说到这,谢公不由笑了出声,像是十分不理解她的想法,“可是我想往上爬有错吗?谢家自先祖在江陵立世,出过多少的高官丞相,我也想走到这一步有错吗?我不求她能够帮到我什么,我只希望她能够不要拖我后腿她都做不到,可你姨娘她懂我,她懂我的抱负,懂我的志向,甚至能够在诰京这个圈子混的风生水起,帮了我不少的忙。我一开始确实愧对你阿娘,所以想尽所有办法弥补她,可后来她却变本加厉,借着主母的身份各种刁难阿沅、她殊不知,这些行为只会将我推的越来越远。你应该不知道吧,你姨娘一开始因为心中的愧疚对你阿娘也是诸多忍让,直到你阿娘寻了由头让她在大雪天跪了一个时辰,她的第一个孩子也就是这样没了的,从那之后,她才会与你阿娘争斗,你阿娘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才变成你印象中的那一个不争不抢,只想着挽回郎君的心的可怜女子。”
他们之间的事,谢澜从前只听阿娘说过,从未问过父亲,所以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这其中原来还有那么多的内情,也是第一次知道父亲心中所想。
他红着眼看向父亲,又听他道:“就连她后面的挽回,都只是做了她自以为的一切,殊不知,她亲手下厨,大雪天在门口哭等我下值,不但不能帮助我分毫,反倒还会叫御史台的人瞧见了,参我一本宠妾灭妻的罪名。”
“你阿娘,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谢澜心中的防线被父亲的言语全都击了个粉碎,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去的,只记得最后他说了一句,“可你不是早就知道她是这个性子吗?你既然有着那么深的抱负,也该知道她不适合成为你的妻子,但你还是娶了她,因为你不想落得一个背信弃义的名头,你以为你能够改变她,最后发现做不到,这才任由顾沅爬上你的床,你打着弥补的名号对她好,实则是在不断的提醒她,你在她怀孕的时候,跟自己的妻妹厮混在了一块,让她无法接受从而,刻意刁难顾沅,这样,你就可以把你背弃誓言的原因推到因为她善妒上面。”
“父亲,阿娘变成这样,不是你亲手造成的吗,如今她死了,给你心爱的女人腾了位置,你应该满意了吧。”
*
谢澜原本被抚平的眉头再次紧皱在一块,交叠在胸前的双手也紧紧的攥住被子,看起来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昭昭注意到他的情况,连忙站起身查看。
她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只能出声唤他,可她唤了好几句,谢澜都没有什么反应。
她没了主意,只能伸手抚上他的手背,轻轻拍着,试图让他安静下来。
就在此时,谢澜忽然睁开了眼。
昭昭还来不及收回来,谢澜就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昭昭心中一惊,又加了几分力道,可谢澜还是没有撒手,他尚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他怕自己一撒手,她就不见了。
他现在身上还有伤,昭昭怕自己的动作太过激烈又扯到她的伤口,便停下了动作不悦的看向他。
触及到她的眼神,谢澜才彻底清醒,他松开了手,哑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昭昭看他一眼,不带情绪道:“黄连叫我过来的。”
谢澜自嘲一笑,“他应该费了不少功夫吧,不然,你怎么会来这里。”
昭昭这时候才发现他的情绪不太对,他的眼中满是颓然和死气,甚至还有些迷茫,这难道跟他方才做的梦有关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昭昭再次摒弃,他怎样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只答应她在这里待到他醒来。<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平静道:“谢大人既已醒来,那我就先告辞了。”
“昭昭。”
谢澜忽然伸手拉住她的衣袖。
昭昭停住脚步回头望去,在与他近乎哀求的目光对上后,只觉的心中一紧,有些叫人难受。
“我知道我先前做了许多的错事,我固执己见,从未站在你的角度去考虑过问题,没有深入了解过你的处境,做了许多让你伤心的事,直到你离开后我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我自出生起,父母的感情就已经破碎,我不知道正常的感情是什么样的,也不懂的如何去爱一个人,我把自己的思想强行加注在你的身上,从未考虑过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谢澜声音的哑意更甚,眼神中也逐渐染上了懊悔和悲伤,“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的学着如何去爱一个人,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往后定会好好的爱你。”
昭昭情绪复杂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半晌后轻轻摇头,“不能了。”
她从前就知道谢澜生母的死一定有蹊跷,如今听到谢澜这番话,更是证实了她心中所想。
可就算如此又能怎样呢?
他之前所做的事是事实,她所受到的伤害也是事实,这些都是改变不了的。
“谢澜,我之前真真切切,不含杂质的爱过你,但是你最后却让我输的一败涂地,遍体鳞伤,当我跳下沧江的那一刻,我们之间所发生的一切,全都已经是过去式了,破镜尚且难重圆,更何况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没办法再心无旁骛的同一个给我带来了诸多伤害的人在一起。”
昭昭在他的注视下,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衣袖从他手中抽走,背过身朝外走去。
谢澜看着眼前决绝的女子,心中忽然涌上了一阵的凄凉,他在不懂感情的时候犯下了无法赎清的罪孽,等他明白的时候,却早已失去了心中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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