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2 / 3)
这个愿望要许什么好呢?
他想了又想,子弹轻抚上颚堂,穿过坚硬的骨骼,柔软的血肉,黑暗即将来临,要是他想不出这个愿望,就再也没机会了。
窗外月色浅淡,雪中出现了一道踉跄的身影。
啊……是长官,是兰琉斯长官。
是来找我的吗?
耳边响起了教堂中空灵的圣歌,玻璃窗折射的彩色光芒下,一切如往常般祥和宁静,他身旁站着吵闹的好友,身前站着心爱的女孩。
但子弹已经射穿了大脑,像一根红色的羽毛在眼前淋漓绽放,他仍是没能想出这个愿望。
他瘫倒在了桌上,无论如何,仍是没能想出这个愿望,要许什么愿望?
是回到过去再看一次淡白色的月亮,还是留在安戈陪小瓶子过上烟火寻常的生活?
如果我没有离开,没有参军,应当会做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应当已经和小瓶子结了婚,应当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和她怄气拌嘴,在她结束一天辛劳的工作归来时,用一桌子美味的饭菜迎接她……
黑暗中,那个满身鲜血的少年在静静注视着他,当那根红色羽毛拂过少年的发丝时,他忽然随风消散。
我有很多愿望,很多梦想,但那些都已不再重要,因为真正的诅咒已然解除。
所以,这个愿望就给你吧,长官。
“嘭!!!”
*
随着那声铳响,白发男人倒在了屋前的雪地中,无数陌生的情绪与记忆势如洪流涌入他的脑中,令他痛苦不已。
为什么?
明明不是我杀了他
不,是我杀了他。
是我将他推入深渊。
为什么我能看到那些画面?
看到儿时的秋千架,坐在树下静静看书的女孩,风将她手里的书页吹掀过一页,当她抬头望向此处时,就连手里的皮球也落在了地上,滚落到了远方。
看到那场大雨,女孩撑起一把红伞,忐忑如鹿,朝这里轻灵奔来。
看到翠绿的街道,深红如蘑菇的小房子,站在门口等待的黑发少女,她提着一只工具箱,凉薄的风将她的大衣反复吹掀。
她在等待她的爱人归来。
爱与痛交织着涌入兰琉斯的脑海,冲击着他向来坚固如城墙的心脏。
“对不起……对不起……”
他蜷缩在窗前几乎要休克昏厥,淡淡的血腥味自窗内弥漫而来,恍惚不知过了多久,才有士兵发现他卧倒在雪中。
“首席骑士大人!您怎么了!?”
*
清晨,杜瓶匆匆忙忙地奔到了卢克居住的院落内,那里挤满了士兵,尽管军规严肃,他们依然忍不住小声说闲话。
“发生什么了?怎么刚打完仗就死了?”
“饮酒过度吗?”
“嘘!小声点,首席骑士在里头,别声张。”
杜瓶扭头看向那些议论的士兵,一位士兵从屋内走出,摇摇晃晃地出来,他沉重地叹了口气:“是自杀。”
杜瓶愣了愣,不……不可能……卢克怎么会自杀呢?
他明明那么开朗,不可能,他明明总嘲笑她阴郁,怎么可能?他是一颗热烈到刺眼的太阳呀。
他怎么会自杀呢?
她站在屋外,门开了,她凝固般地望着被军医抬走的那具尸体,尸体的脸色苍白,但面带微笑,子弹贯穿头颅,是饮弹而死。
一张白布落下,遮住了卢克的脸,也掩埋了杜瓶心中所有的猜测。
卢克是自杀的……
他没有死在战场上,他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为什么我没早点猜到?
他明明是走夜路都会害怕的胆小鬼,他明明一个人在湖边偷偷哭泣,就连尤纳都知道跟着他,生怕他出意外。
所有人都知道他挣扎在仇恨与毁灭之中。
身为他的恋人,我却不知道。
杜瓶颤抖着。
我从没有改变过去。
她走入屋内,发现兰琉斯还在,他眸光灰暗,手里正握着一封信,她借由书桌爬上他的肩头,看向那封信,那是一封来自卢克的遗书,墨汁尚未干涸。
信的内容与克莱尔告诉她的几乎一致,他交代了自己所有的财产归于杜瓶,他说自己对不起家人,对不起她,他的心灵仿佛中了慢性的毒药,除了死亡无药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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