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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体贴笨拙的温柔(3 / 4)

粥很软糯,温度刚好,暖意顺着食道流下,似乎连带着冰冷的四肢都回暖了一些。

一碗粥,应洵喂得极其耐心。

他舀起一勺,总要先在自己唇边试过温度,确认不烫不凉,才小心地送到她嘴边。

动作有些生疏,甚至略显笨拙,与他平日杀伐决断的凌厉模样截然不同,却透着一种全神贯注的珍视。

许清沅小口小口地吃着,视线却离不开他,她看到他浓密睫毛下难以掩饰的疲惫阴影,看到他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看到他专注凝视着勺子与她嘴唇之间那短短距离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丝毫惯常的深沉算计或冰冷审视,只有纯粹的担忧和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

粥的暖意仿佛不仅温暖了胃,也一丝丝渗入了她冰冷惶惑的心。

偶尔,她的唇瓣会不小心碰到他递来的勺沿,或者他擦拭她嘴角的指尖会轻轻掠过她的皮肤。

细微的触碰,在寂静的病房里,被无限放大,带来一阵阵微妙的电流,酥酥麻麻,悄然驱散了消毒水气味带来的不适。

应洵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静谧中滋生的亲昵,他抬眼看她,四目相对,他深邃的眸子里映着她小小的影子,然后,那总是紧抿的唇角,极轻微地、却真实地上扬了一个弧度,像是冰雪初融的一角。

许清沅心头一跳,慌忙垂下眼帘,耳根却更热了。

明明他们什么亲密的事都做过,但是却还像刚热恋一般。

一碗粥吃完,应洵仔细地用湿毛巾帮她擦了手,又调整了一下她背后的靠枕,确保她躺得舒服。

他的手指偶尔擦过她的颈侧或肩膀,带着薄茧的温热触感,让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紧绷,又在他妥帖的动作下缓缓放松。

“还难受吗?”他问,声音低沉,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许清沅摇摇头,看着他因为守夜而有些皱巴巴的衬衫领口,忽然伸出手,轻轻替他理了理。

指尖划过他颈侧温热的皮肤,能感觉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呢?”她轻声问,目光落在他眼下的青黑上,“是不是一直没睡?”

应洵抓住她想要收回的手,握在掌心,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无所谓地笑了笑:“我不累,看着你醒来,比睡多久都管用。”

他略一用力,将她微凉的手拉到自己唇边,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目光却沉沉地锁着她,“下次不许再这样吓我,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的身体最重要,知道吗?”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包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疼惜。

许清沅鼻尖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她点点头,反手也握住他的手指,用力捏了捏,仿佛想将自己的力量也传递给他一丝。

“知道了。”她声音微哑,“你也要注意休息,别只顾着我。”

应洵见她精神好些,便又提起梦境的话题,他问道,“你还能记得你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梦?或者想起什么?””

许清沅慢慢地咀嚼,努力回忆。

混乱的梦境碎片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清晰,却也更加令人不安。

“我好像梦到自己躺在病床上,很小的时候那种。”她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爸爸在病房外面,和一个男人低声说话,我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感觉爸爸很为难,很焦虑,那个男人好像被爸爸称为‘郑’什么……”

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就是我落水的时候,之前梦里总是看不清推我的人,但这次好像恍惚看到了一个侧脸,很模糊,但感觉很凶,眼神很冷穿着深色的衣服,不像是镇上的普通人。”

应洵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郑什么?能想起来吗?或者,那个侧脸,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

许清沅蹙眉苦思,摇了摇头:“称呼记不清了,特征,好像眼角那里,有点上挑?记不太清,只是一个很模糊的印象。”

她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应洵,眼中带着惊疑,“如果我真的提到了郑什么的话,这件事会和郑家有关系吗?我记得你以前说过,郑家那时候也会去清溪镇?”

如果是真的,那她的父亲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呢?

应洵没有立刻回答,他握住她的手,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力量:“现在一切都只是推测,但你的梦,和你之前反复梦到的溺水,很可能不是简单的创伤记忆,而是被掩盖的真相的一部分。”

他沉吟片刻,道:“你晕倒住院这件事,我原本没有告诉你母亲,怕她担心。但现在看来,或许可以请她来一趟。”

应洵看着许清沅的眼睛,“有些话,有些往事,由你母亲在不经意间提起,或许比我们直接去问,要来得更自然。”

许清沅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是解开过往谜团的关键,而母亲,可能是那个握着另一部分钥匙的人。

——

许母接到电话,听说女儿劳累过度住院,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赶来。

出乎许清沅意料的是,应徊竟然和许母一起来了。

应洵在许母到来前,已经悄然离开了病房,避到了隔壁的休息室。

他知道,如果自己在场,许母很可能会因为忌惮或紧张而无法放松,有些话,也就说不出口了。

“沅沅!我的沅沅啊!你这是怎么了?”许母一进病房,看到女儿苍白虚弱地靠在床头,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扑到床边,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心疼得无以复加。

“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低血糖晕了一下,医生说过两天就好了。”许清沅柔声安慰,轻轻回握母亲的手。

“怎么能没事!你看看你这脸色!”许母抹着眼泪,“你爸爸还在里面不知道怎么样,你又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巨大的压力让这个一向温婉的女人濒临崩溃。

许清沅心中酸楚,强笑着转移话题:“妈,你别太担心了,我身体底子还行,小时候那么严重的撞伤住院,不也好好的了?”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似乎更勾起了许母的伤心处。

她眼泪流得更凶,像是打开了情绪的闸门,连日来的恐惧、无助、委屈一股脑儿宣泄出来:“是啊,还有你小时候那次,都是命,都是债啊!你父亲如今这样,还有你受的这些罪,都是报应,是报应啊!”

“报应?”许清沅心头猛地一跳,抓住母亲话语中的关键,追问道,“妈,什么报应?你在说什么?”

许母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猛地住了口,眼神闪过一丝慌乱,连忙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掩饰道:“没,没什么,妈妈就是太难过了,胡言乱语,你别往心里去。”

她站起身,有些仓促地说,“我我去洗把脸,缓一缓,小徊啊,你先陪清沅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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