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 / 2)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混着惨白的灯光,让孟津本有疲惫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刚结束一场两小时的跨国会议,他就马不停蹄地踏上航班,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才赶到这里,一路风尘仆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他推开病房门时,粱钰已经从手术室转到了普通病房,病床上,她双眼紧闭地躺着,脸色苍白,和以往的女强人形象截然不同。
孟睢坐在病床前,体态更加苍老,听到孟津的声音后,这才有了动静,“今天晚上没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孟津走进看着自己的母亲,竟看到她的头发里有了白发,喉结滑动,低声询问,“医生怎么说?”
“怎么就突然晕倒了?需要我联系国外的专家吗?”
孟睢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你妈她是吞了安眠药。”
吞了安眠药…自杀。
孟津放在口袋里的手微微蜷缩,眼神变化莫测,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听着父亲继续说。
“在雪砚出国前,曾找过你妈妈,说想见一面,但当时她着急出国参加会议,没来得及见面,没想到…”
“她总觉得雪砚出事,是她的原因,如果那天见面了,会不会雪砚就不出国了,就不坐那艘船了。”
“……”
“阿津,不要撤掉寻找雪砚的人,我们家这点钱出得起,尽力把雪砚带回家。”
孟睢心里深知,在茫茫大海,怎么可能找到一个人的尸体呢?但找死人是活人的生路。
“雪砚,他从小就不喜欢下水,每每让他学游泳都要推三阻四。”说到最后时,他顿了又顿,语气中染上悲伤,“马上就要到他的生日了,这段时间,你哪里都不要去,陪着你妈妈。”
孟津的喉咙干涩,攥紧了手指,各种心情涌上心头,最终化作一个“好”字。
他坐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思绪有些飘散,想到了小时候,其实有一段时间,他讨厌孟家的所有人,尤其是孟父孟母,还有他的弟弟孟雪砚。
父母是联姻,没有感情基础,所以他的到来更多是一个继承人的责任,而弟弟是父母相爱的结晶,备受宠爱。
他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而自己只能跟着爷爷学习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继承人,凭什么呢?为什么呢?
这也是他后来为什么和家人不亲近的原因,为什么可以坦然地喜欢上自己的弟弟,因为他的感情本就淡薄,有时也想去问问父母,“我这个继承人还合格吧?”
“咳咳——”
孟睢的咳嗽声打断了孟津的思绪,他揉了揉太阳穴,看着这个一向让他省心的大儿子,“阿津,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再过来。”
孟津没再推辞,他应了一声,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然而就在他踏进洗手间的那一刻,他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嘟嘟——”
孟睢听到后,并没有动作,他的大儿子边界感一向很强,别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影响他们本就生疏的父子关系。
可手机铃声停了又响,倒是执着得很。
难道有什么急事?
孟睢皱眉,从孟津搭在椅背的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闪动着两个字“皎皎”。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备注对别人来说普通,但放在他那个情感淡薄的大儿子身上,就很不寻常。
想起孟津之前和雪砚那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虽然没人挑明,但他这当爹的能感觉到,那现在这个“皎皎”又算什么?
算他大儿子花心?
孟睢心里千回百转,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心跳莫名加速,就在他拇指几乎要按下接听键时,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嗓音。
“父亲。”
孟津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眼眸漆黑,像是能滴出墨水来。
“我刚想把手机给你递过去。”孟睢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他强装镇定,开口询问,“这么晚还有人打电话?工作上的事?”
“嗯。”孟津应了一声,看都没看就把手机塞回口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走了。”
房门被推开又重新关闭,仅仅两秒钟的时间。
孟津快步走出病房,直到坐进自己的车里,才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去,回到住处,他立刻拨通了陈皎皎的电话。
书房里,他听着电话那头陈皎皎温柔的安慰声,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当听到“东京”两个字时,眼底最后一丝笑意瞬间消失。
“咔哒——”
打火机窜出火苗,映亮晦暗的眉眼,孟津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压抑的不悦。
“你抽烟了?”陈皎皎听到动静,语气立刻带上责备。
“真的非去不可?”孟津避而不答,声音刻意放柔,“一定要去?”
沉默的片刻,他想了很多,想起陈清禾也在日本,虽然在大阪,不在东京,但他可以放心吗?能放心吗?
“这是我第一次和朋友出去旅行。”陈皎皎语气坚定,“我想去,也想看烟花。”
说完又严肃地叫他全名,“孟津,不许抽烟!”
孟津低笑一声,将只抽了一口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自皎皎醒来后,确实很少抽烟了,只不过今天的事情太多,积压在心里,便下意识点燃了烟。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暗涌,声音倒是一如既往,“把行程发我。”
“你要来?”陈皎皎惊喜地坐起身,把窝在他怀里的粘糕吓跑,“你不是在出差吗?”
“你第一次出远门,我怎么能放心?”孟津轻笑着,指尖无意识地敲打桌面,“东京见,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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