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2)
晚风裹挟着湖水的湿气,轻柔地拂过面颊,在深蓝色天空的衬托下,孟津平日里冷峻的线条变得模糊而温和。
在这个被风声、心跳声和酒精填满的片刻,倾诉欲如同湖底的水草,悄然滋生。
陈皎皎抿了抿唇,仰头灌下最后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仿佛给了他勇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张,小心翼翼地递过去,“你觉得……好看吗?”
孟津接过,借着昏暗的光线,极为郑重地将图纸在膝上铺平,上面是一张笔触略显青涩的人物素描,他看了很久,久到陈皎皎几乎要屏住呼吸,这才抬眸严肃地看着陈皎皎,“是因为这个不开心?”
“嗯,有一部分吧。”风吹过陈皎皎额前的碎发,也将他带着微醺的话语送入孟津耳中,“有时候会怀疑,我是不是根本不适合走艺术这条路。”
“你说我以前喜欢美术,可我现在连曾经喜欢的,都做不好了。”
这是他第一次卸下心防,露出内里的迷茫与脆弱,明明在孟津口中,自己是那样的优秀。
孟津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等陈皎皎把心中的苦水都倒干倒净,这才伸出双手,稳稳地按在陈皎皎单薄的肩膀上,迫使对方与自己面对面。
“皎皎。”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一种让陈皎皎心安的魔力,“你才十八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皎皎心跳如擂鼓,下意识地回答,“年轻?”
“对。”孟津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敷衍,只有全然的认真,“这意味着,你有无数试错的机会,整个世界都是你的草稿纸。”
“美术的门类很多,我当初为你选这个,是基于你的过去,但如果你现在不喜欢,或者做不好,这根本不代表任何事。”
“你完全可以换了它。”
他的话语通过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一点点熨帖着陈皎皎不安的内心。
“你可以去尝试任何你感兴趣的东西,油画、雕塑、设计……还有”孟津的语调有了一瞬间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但他很快接上,语气更加温柔而纵容,“或者,去试试建筑?”
陈皎皎瞳孔微颤,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孟津的身影。
孟津靠近他,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语气格外宠溺,“以后那些课,不想上就不上了。如果因为上课而伤心难过,这就违背了初衷。”
“皎皎,你还年轻,没有必要把自己拘在家里,去看展,去旅行,去结交新朋友……哪怕你想把家里弄得一团糟,开个彻夜狂欢的party,都由你。”
当陈皎皎用一种混合着依赖、感激与重新燃起的微光的眼神望向他时,孟津心里五味杂陈。
他发现自己是一个矛盾体,一面心疼皎皎的自我怀疑,一面又害怕他真学了建筑,导致恢复记忆,在心疼与恐惧中左右摇摆,到最后就是在缓慢凌迟自己。
陈皎皎无法用语言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近乎崇拜地看向孟津,眼眸中只有他一人。
孟津的眼眸并没有因为陈皎皎看过来而回避视线,反而眼神更加温柔缱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变得不同了。
陈皎皎主动抱了一下孟津,两颗心彼此靠近,为他注入了新的生机、力量,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谢谢你,孟津。”
孟津回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轻轻地蹭了蹭,嘴唇亲过陈皎皎的发丝,声音喑哑,“不客气,陈皎皎。”
在此刻,孟津终于回过味儿,摸索出来与陈皎皎相处的模式,放手是比强制更高一级的掌控。
但让他真正放手,他又是不舍的,不安的,于是只好紧紧地抱着陈皎皎,想从他身上汲取某种可能,“但是,你得答应我,做决定之前,要先和我说。”
陈皎皎的头埋在孟津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嗯!我知道。”
孟津继续追加,“也不许用真名,泄露照片。”
陈皎皎还是答应,语气中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好。”
次日,陈皎皎专门记录德语知识点的笔记本扉页,多了一行小字,“crushmr.meng6.25”
或许是这次谈心真的有效果,陈皎皎更加着重于光影训练,还是没有放弃美术,他想再试试。
不过也不再想之前那样,每天逼自己学习到很晚,开始有自己的休闲方式了。
这天,他上完户外写生课,下意识寻找那个粘糕的身影,往常它总会黏在自己脚边,甚至在他调色时也会好奇地用爪子扒拉画板,今天却一反常态,不见踪影!
“粘糕?”
陈皎皎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心里莫名一紧,他赶紧放下画具,沿着花园的小路在粘糕喜欢玩的地方,边走边喊,看到不远处有佣人正在修剪花朵,焦急地问,“你有看到粘糕吗?”
“刚才还在那里扑蝴蝶呢。”佣人也一脸懵。
管家立马召集家里的人,全军出动,寻找粘糕,就差把家翻个底朝天,都没找到粘糕的身影。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家里的门铃响了。
“叮咚——”
门外站着个穿着宽松衬衫的卷毛青年,五官硬朗,笑起来带着独特的少年气,他带有歉意地问,“您好,请问那只棕色的小狗是您家的吗?”
“是!”陈皎皎松了口气,“它是给您添麻烦了吗?”
“不不,是我家小迪太喜欢这位新朋友了。”青年挠了挠卷发,眼睛亮晶晶地,不敢眨眼地看着陈皎皎,“新朋友要走,它就各种耍赖,我是梅尔斯,今天刚搬来隔壁。”
闻言,陈皎皎捏了捏眉心,跟上了梅尔斯的脚步。
他还没靠近门口,就感受到一个小炮弹冲到了他的小腿上,只见粘糕低低呜咽着,好不委屈。
而那只名叫小迪的狗狗,也紧随其后,眼巴巴地围在陈皎皎的脚边,想上前又不敢的样子,黑润润的眼睛中满是不舍。
他半蹲下来,将粘糕抱在怀里,又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小迪的脑袋,对着梅尔斯礼貌颔首,“我们该回去了小迪。”
梅尔斯哼哼了两声,一把捞过小迪,“等着,我们带着礼物去道歉。”
看着一人一狗的背影,小迪又追了两步,尾巴摇摆。
陈皎皎把粘糕带回家之后,粘糕就一动不动地靠在他的脖颈处,像是在分离焦虑证一样,还是不是呜咽一声,诉说自己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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