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讳疾忌医(1 / 2)
看着自己赢来的花灯,尚娴月心里高兴,明明只是答对了三道题,却像连中三元一般。
来前母亲已经同孩子们说好,亥时必须在鳌山边上集合,看完烟火后一同回家。
尚娴月跟在鱼龙舞的队伍后头,青萝红豆一手提着灯,一手拉着自家姑娘怕走散。三个小姑娘几乎是被一条人和光交织的河流冲着走。
被人潮拍到鳌山前的时候,尚娴月觉得自己要脱水了。红豆也觉得自己今天好像走穿了京城,只有青萝理智尚存,眼尖找到了尚家家眷在哪,又拖着两条涸辙之鲋和大部队汇合。
乔玉枝见尚娴月带了四盏灯,以为又是小姑娘贪玩,无奈一笑:“这是四季平安?”
尚娴月笑嘻嘻:“是三星报喜!”说着将刚赢下的三盏灯中的两盏塞给两个姐姐。
“我和姐姐们来前说,回去要给祖母一人讲一件新鲜事儿,带些热闹回去。但我方才一直在猜灯谜,什么也没看着。好在赢了一套灯,正好三盏,请姐姐们帮帮忙,快把我说过的大话忘了吧,就当定的是我们姐妹三个一起送灯给祖母,好不好?”
两个姐姐接灯时还有疑惑,听完她这一通心里也明白了,一起为祖母送个孝心,台阶递得这样好,没有不下的道理。乔玉枝听女儿这样懂事,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尚婵月看了看手里的绣着松树的花灯,样式别致,做工精巧,温柔笑道:“这样好看的灯,五妹妹定是大杀四方了。”
“恭敬不如从命,那就谢谢五妹妹,让我一起凑这个热闹。”一旁的四姑娘尚嘉月想了想,又问道:“大姐姐和五妹妹,可转过了三桥?”
大宣朝的上元节有一习俗,女子多人结伴,找三座名字吉祥的桥接连走过,不可多转亦不可少转,连转三桥可祛病消灾,保一年平安。
大姐姐应是和世子有约,五妹妹应是和表哥有约,她二人怕是刚才都没有什么时间走三桥。
“哎呀,真给忘了!”尚娴月刚刚还美滋滋的心情,有了一丝小小的缝。其实她以前并不讲究这个,经常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完成。
但如今经历过重生这等奇异的事情,对于这些本以为在唬人的习俗也多了几分敬畏。
尚婵月转向乔玉枝:“鱼龙舞太精彩,我竟也忘了,母亲和四妹妹都转过了吗?”
乔玉枝点头:“是啊,刚四丫头和我一路走的,我们已转过了。离烟火应是还有两刻,现在转桥的人少,你们在附近转也来得及。”
尚娴月赶紧挽上大姐姐:“姐姐带上我一起吧!”她还有事要同大姐姐说呢。
尚婵月也很配合:“母亲和四妹妹稍候,我和五妹妹一会回来。”
两人很快定下三座名字吉利的桥,领着各自的丫头们一路逛过去。
尚娴月其实还没有想好怎么和大姐姐说,只觉着有个说小话的机会得先抓住了。
开门见山,带着大姐姐直接去?别说大姐姐不会愿意,就算见着了,对大姐姐的名声也是损害。
制造偶遇?世子什么时候会再去看那女子呢?万一这女子不出门,凭着一星半点的怀疑能不能让姐姐拒绝世子呢?
“妹妹可是累了?”看着一旁神游的妹妹,尚婵月轻柔安慰:“还有一座燕安桥便可回去了。”
尚娴月这才从一团浆糊里回过神来,现下只能尽力而为了。
“我不累,我是在想……二月的花朝节。”
“听说妹妹已在京中取材,可有中意的?”尚婵月听说了自己这个脱胎瓷妹妹要参加花朝节,本以为她是闹着玩,没想到真用心了。
“我尝了熙云斋的琼叶莲花酥,看着是好看,可味道我觉得寡淡了些。”尚娴月往姐姐那又凑了凑:“姐姐知道我是一窍不通的,但姐姐见多识广,你哪日方便,同我一起去熙云斋试试,也帮妹妹出出主意。”
“好呀,我近日无事,都听你的。”尚婵月答应的很爽快,这反倒让尚娴月有些意外,她印象里姐姐是不爱出门的,本想着要多磨一会,没想到她只一提,姐姐就应下了。
这样一来……尚娴月心里逐渐有了打算。
两人转过三桥,一家人杵在鳌山边上看烟花。鳌山上的神仙腾云驾雾,指尖喷出的水流交缠着漫天烟火的余晖,热烈鲜艳,前世她在甜水巷里与这方天地一墙之隔,只觉刺眼吵闹,如今耳畔的喧嚣更甚,她心里却更安定。
有家人陪伴,有灯花千树,有星火如雨,前世竟错过了这样的美景,今生不能再失去了。
上元灯会的热闹是要通宵达旦的,但尚家人一般看过烟火就会回到家里,次日也不必晨省,大人们通常会晚些就寝,孩子们则会在家中玩耍,尚娴月依稀记得自己前世因病错过了四姐姐的筝曲独奏,这次一定要听上。
怀着对接下来节目的期待,尚娴月和母亲坐上了回家的马车,来时尚家明明将马车停在了开阔僻静处,如今也是老马难下蹄。街上人多,马车走的慢,一颠一颠地,要不是距离实在远,她是绝不会坐车的。
看着小女儿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乔玉枝摸了摸她的头:“人多着,过了这个街口就好了。”
“没事,刚烟火这样好看,我在回味呢。”尚娴月勉强抬了抬嘴角。
乔玉枝失笑:“你这孩子还学会逞强了,今年的烟火和往年的也没区别。”
重生后尚娴月对时间的概念有些模糊了,这时她才想起来,这是新帝登基的第一个上元夜,本该布置的更隆重。但先帝九月驾崩,陛下悲痛,又体恤百姓过节的兴致,故而今年只同往年一个规制,不添也不减。
“但今年因长公主坐会仙楼,鱼龙舞和灯会街市可比往年热闹。”尚娴月拎起手里的花灯,得意得很,毕竟是自己赢来的。
“你还真是喜欢这灯,坐车都拿着。你表哥给你的那盏呢?”乔玉枝想借机探探她女儿的姻缘有无进展。
“红豆拿着呢。”尚娴月眨巴着眼,端的一副情窍未开的样子,乔玉枝竟不知如何追问,只能轻叹了口气:“那你手里这盏拿稳了吧。”
“哦。”尚娴月点头,又多把了一只手上去:“可惜祖母今年未出门,一会我和姐姐们给祖母带花灯回去,也让她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说到这里,乔玉枝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不安,虽藏的很快,却被尚娴月捕捉到了,联系前世里,明年缠绵病榻的祖母,尚娴月轻声道:“母亲可是有话要说?”
“!”乔玉枝没想到女儿这样敏锐,但毕竟她还是小姑娘,有些事情同她难以启齿,只好尴尬一笑:“没事,只是祖母年纪大了,你们回去同她说会话便是,别闹得太晚,祖母要早些歇息。”
但尚娴月岂会让这样的话头轻易滑走,她朝母亲又坐近了些,压着声音问道:“女儿如今也不小了,现在车外喧嚣,母亲可同我说实话,祖母是否有些隐疾?”
乔玉枝眼睛不自觉瞪大了:“你……”
其实尚娴月心里有些猜想,当年祖母生病,家里来了几个老妇人,贺嬷嬷说是女医,问起来也不说是什么病,她和四姐姐要侍疾,母亲皆拒了。想来是妇人内症,早发时祖母未重视,等到熬不住了才请的女医,病症也不便与未出阁的姑娘讲。
前世她也是在做了外室后,才在甜水巷里听了这些事,有面皮薄的妇人畏惧悠悠之口,病初宁可忍着。
想到此处,尚娴月拉着母亲的手轻声劝慰道:“若病在毫末,寻常大夫调理几月便可,若病入膏肓,便是华佗再世也回天乏术。要是不好请郎中,京中也是有女医的呀。”
“你如今真是大了,哪里知道的这些?”乔玉枝从未同女儿提起过这些,上月家里请郎中看平安脉,郎中说老太太过了七七四十九岁后,便需留意情绪及妇人内症,最好请女医看诊。
她同老太太提了这事,可老人家讳疾忌医,顾左右而言他,前几日贺嬷嬷悄悄同她说,老太太已经失眠几日,安神的汤药也不管用,但又不让请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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