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夜谈二小骆以前叛逆又抠门,却是个乖……(3 / 4)
骆颖电话联系他的频率没变,一个月四五次。回来探望他的次数也跟以前一样,一年大约五六回,每回待一两周。
只有一件事变了,就是骆颖开始给他寄吃的。她会寄各种零食给他,但不寄到老宅,而是寄到他的学校,让他吃完再回家。
她还是觉得他会饿肚子。
这件事情,骆绎声一开始没解释,后来便失去了解释的机会。
他也不想解释。骆颖因为他节食而更关心他了,他迷恋这种感觉。他喜欢骆颖关心他。
他以前其实没有节食的习惯——他很会看庄雍脸色,因此在庄雍面前不会吃多,但只要离开庄雍视线,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然而恰恰是因为骆颖的过度关心,他开始节食。
骆颖给他寄的那些零食,其实他很少吃,他全部都珍藏起来了。
因为零食是寄到学校的,偶尔会有同学问他讨来吃,他一次也没答应过。同学觉得他抠门小气,他也不在意。
他会把那些零食珍藏到过期,自己不吃,也不给任何人吃。
庄雍有发现过他珍藏的零食和骆颖的报道,她当时没说什么,也没没收他的东西,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对他说:“用情太偏执不好,像你妈妈,伤人伤己。
“你不要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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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绎声就这么平凡地在海岛上生活,等待骆颖来接他,等到外婆去世的那天。
庄雍老得非常快,到了最后几个月,他才知道,庄雍查出癌症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所以一直没说。
到了末期,瞒不住了,才告诉他的。
庄雍得的是胰腺癌。听医生说,胰腺周围有很多神经丛,癌细胞生长时,会侵犯和压迫这些神经,引起剧烈的、穿透性的上腹部和背部疼痛。
这种疼痛会持续存在,并且会因体位改变或进食而加重。所以胰腺癌是最痛的一种癌症。
他听得懵懂,没有实感:因为庄雍表现得太平常了,完全看不出来她有痛。
他只知道她吃得很少。
“做人要得体,不能一惊一乍,大喊大叫,又或大喜大怒。”
庄雍的修养贯穿一生,连死亡都不能叫她改变态度。
庄雍死的那天,也如此跟骆绎声交代,语气淡淡的:“用情太偏执不好,伤人伤己。我走了,你也不要太伤心。”
他恍惚觉得,庄雍跟他说过这番话。
她死前又跟他讲了一次,看来是很重视,想教晓他。
后来就是葬礼了。庄雍葬礼的那天,也正好是梅雨天,跟骆颖想带他走的那天,是一样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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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他外婆的去世,骆绎声的声音非常飘渺,像会逸散在空气中。
李明眸听了长长的一段话,不知道是谁被睡意袭击了,可能是她,也可能是骆绎声。她觉得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飘忽的。
他的声音那么轻,几乎要盖不过那只猫的呼噜声。
“海市最长的两次梅雨季,一次在2007年,一次就是2015年。那一年倒不是台风或者气旋,而是雨提前了一个月开始下。
“葬礼当天是2月15日,才是初春,梅雨已经下了一周。到处都是湿的,衣服也是潮的,穿在身上很重,从里面开始冷,穿多少都暖不起来。
“冷得久了,身体开始发麻,好像是骨头或者神经的地方,撞到了就会痛。医生说胰腺癌会神经痛,我就想,会不会是这种感觉……”
李明眸明确了,那个被睡意袭击的人是骆绎声,因为她现在非常精神,但是骆绎声的话就好像会在空气中散开一样。
漂浮、隐没、轶失,那些话好像会在空气中失去踪迹,变得无处可寻。
但骆绎声大概不是困了。那不是困倦,仿佛是别的什么东西。
李明眸想问:那你妈妈呢,你外婆去世那天,还有葬礼那天,骆颖在吗,她在干什么?
没等她问出来,骆绎声重新说了下去,语气变得正常:<
“骆颖来参加葬礼,带我离开,到她的新家生活。
“就跟她承诺过的一样,新家有很大的电视屏,有厨师,有花园,有狗,喷泉里面有雕塑。
“我们就开始一起生活。”
说到后面,骆绎声的声音越发凝实,刚刚的漂浮和不确定,像是空气一样消融无踪,无处可寻。
他的讲述太平淡正常了,那语气就像在说自己一次普通的暑假经历,但话里面的内容分明不是如此。
李明眸知道,他说的那个房子,那个有厨师有狗有花园的房子,是沈思过的房子。
骆绎声形容的,是沈思过的房子。
骆绎声的语气变得凝实,但这份凝实显得如此虚假,倒是一开始那点捉摸不透的漂浮,反而听着更接近真实。
在那漂浮的地方,一定有某些奇怪的信息存在。
但她已经不想问了。
李明眸听着外面的风声,看着云层又重新聚集起来,蒙住了外面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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