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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看见你就想吐(1 / 2)

莱诺尔顿了顿,不再看简融,他仰起头来,双眸微微眯起:“你以为,只有你们这些怪物需要接受研究所的实验?哈,我告诉你吧——每个特种人,每个、每——个——哦~都会被强行进行上百次基因采集,我和裘蓝更是,什么皮肤样本、黏膜样本、血液样本、甚至茎叶样本,自打进入双塔联合基地那一年起,扎在我身上的针就没有断过,哪怕被关进黑巢,还是每个星期会进行一轮循环采样。”

莱诺尔歪过脑袋,宝石般的眼瞳盛满冷光,照在简融的身上。

“这样频繁地采集基因,无非是为了让特殊人种也有稳定可控的孕育机制、逃脱只能从普通人中诞生觉醒的自然规律——换而言之,毫不节律地汲取我的血肉,是为了制造你这种不伦不类的怪物。”

莱诺尔忽然叽里咕噜地笑了一阵,又变为癫狂的大笑,一直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才停下来,他瞪向简融,嘴角却还勾着,用极为恶意的调侃语气道:“喂,bx624,你知道吗,从我十四岁进到联合基地里、从第一天被送到试验室,每次被针扎我都在想,等我当了首席,一定要废掉这些操蛋的实验,那些狗日的研究员都去死吧,我要亲手杀了他们!还有那些试验品——你知不知道被克隆的感觉有多恶心?你知不知道看见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体成为一个浇筑模具,不断注入激活各式各样的基因的感觉有多让人反胃?”

“——bx624,我说真的,有一段时间,只是远远看到你们那些‘孩子’在研究所里,像个真的人一样学习知识、进行战斗训练,都让我想要吐出来。”

莱诺尔一直看着简融,简融却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手上利索地处理掉剩余的人体碎片和血液。简融的头发是黑色的,却又没有那么黑,发尾带着枯黄,仔细看的话,甚至有很多断裂的小白点,颈后的血洞随着他弯腰的动作从领口暴露出来,微微红肿着,像是在感染、在发炎。

“那时候确实没想到昂,沧海桑田命运弄人,你这坨废品不仅还没被丢进垃圾筒,居然还变成了我的……”

——同伙?主谋?绑架者?“救命恩人”?

莱诺尔的话停了,简融也站起身来,就像是为了听莱诺尔给自己下怎样的定义一般,一双黑眸向着莱诺尔看过来,眉宇间还带着未及消散的狠厉。

可莱诺尔却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赋予简融什么“身份”。好像……在这无厘头的旅途中,混乱滑稽的、被人看到要不屑耻笑一声“就这?”的,不止简融一人。

眼前的试管培育哨兵的意义变得模糊,就像是他那一团雾一样的精神领域,莱诺尔完全抓不到任何头绪。这让莱诺尔感到愤怒、感到烦躁、感到……一丝趣味。

“过来,bx624,”莱诺尔扬起下巴,对着简融勾了勾嘴角,“暂时链接。”

简融瞳孔中的墨色再度翻涌出来,没有再拒绝莱诺尔,他带着一身血腥气向被自己锁在椅子上的向导靠近,阖起眼帘低下头,贴上了莱诺尔的唇。

微弱的电流感触碰着口腔内外的皮肉,莱诺尔微微睁眼,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紫罗兰色,又被一只翩然落在两人鼻梁处的透明蝴蝶掩映光辉。

简融没有正常的特种人完整的精神体系,因而对精神力的感受十分模糊,反复的规训仅仅教会了简融如何进行最基础的五感控制与战斗加强,过往那些接受过的精神疏导也只是隔岸观火,治标不治本。且由于简融的精神世界不稳定、危机四伏——莱诺尔猜测,想要为简融进行彻底的精神梳理,那么向导至少需要s级或以上,综合风险指数和凤毛麟角的高阶向导数量,双塔那边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只给简融做规律性的基础疏导。

若要打个比方,就是每周有保洁人员来丢一次垃圾,但其实房间内地板、桌面处处灰尘,各种家具天翻地覆,墙体开裂掉皮、天花板渗水、下水道堵塞、边角蜘蛛网满屋生虫窗户上还糊着一层油……总而言之,没有一处好地方。

“莱诺尔”站在一片可谓乏善可陈的白雾中左看右看,终于接受了简融连如何回归自己的精神领域都不会、这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鸟不拉屎的地方只有他莱诺尔一个人的事实。

尽管简融的精神领域里什么实体都没塑造出来,可那些昭示着哨兵潜意识的精神触丝却实在不少,原本隐匿蛰伏在灰白色的雾里——顺便一提,这雾的颜色也脏兮兮的——此时此刻像是闻到味儿了的鬣狗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争先恐后地缠上了莱诺尔的身体,一副要将莱诺尔捆在这里捆到死、绝对不会再放他出去了的气势。

“挺好,精神世界和现实世界都这么爱玩囚禁捆绑play昂。”莱诺尔笑了笑,抓起一坨乱得像婚礼上投掷的彩带一样的精神触丝,手指间穿插着,飘出丝丝缕缕紫罗兰色的光晕。

杂乱无章的线条迅速在莱诺尔手中汇聚成强有力的一股精神触角,莱诺尔随手将其抛到一边,又意意思思地拢起来七八根。

就这么“清理”了有二十来股,枯燥又重复的工作让莱诺尔感到无趣,他耐心耗尽,直接转过身,轻而易举从那些精神触角的纠缠中脱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简融的精神领域。

莱诺尔先简融一步睁开眼,异色瞳孔中的那抹紫像是突然熄火般簇迩消逝,过了两三秒钟,才对上简融因为迷惘而略微有些扩散的黑瞳。

简融原本是俯身站在莱诺尔身前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岔开腿坐在莱诺尔身上,他分量不轻,压得莱诺尔的大腿肉疼骨头也疼,却一点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且因为暂时链接下进行的精神疏导太过舒适,简融反而下意识贴近可以为他带来这一份轻松感的向导,将莱诺尔连带着莱诺尔身后的椅背一起抱住了。

简融的胸膛紧紧挤压着莱诺尔的胸口,哨兵的心跳强而有力,但因为刚刚接受过疏导而情绪平静,跳动得十分规律,像是有一位漫不经心的演奏家拎着鼓槌,一下子、一下子地往莱诺尔的身上砸。

莱诺尔也有许多年没有体会过精神疏导的感觉,他的情绪被迫与简融共感,同样温软而放松,没急着赶简融离开,反而纵容了哨兵不断用额头和脸颊贴向自己的脖颈的行为,莞尔问道:“不然你来说说,你到底又是怎么打算的?以后就带着我一路浪迹天涯从此并肩看彩霞,缠缠绵绵你是风儿我是沙了?”

简融发出了些意义不明的鼻音,莱诺尔微微低下头,简融侧枕在他的肩膀上,也恰好抬起眼来。

莱诺尔感到自己的脸颊被简融发热的手指碰到,他看着简融张开口,叫了他一声:“莱诺尔。”

“昂~?”

“你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

“……”

莱诺尔对简融感到一丝无语,然而简融已经闭起眼睛,莱诺尔感受到哨兵炽热的鼻息,继而脖子被一把攥住,简融再次蛮横地吻了上来。

简融推开房门时没有开灯,屋内的蝴蝶将房间照亮。

莱诺尔像是被那些小小的蝴蝶埋起来了,像是落了一夜雪时被掩埋的一棵灌木,不知道是否担心主人的状态,没有一只蝴蝶在乱飞,都支撑着小小的翅膀,依靠在向导的身上。

莱诺尔的身子有些歪斜,右臂被吊着高高举起,骨节分明的手无力地垂着,戴着厚重的眼罩与耳塞。简融能听清他的呼吸与心跳,知道莱诺尔的身体和精神都没有出任何问题。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等级越高的向导精神越敏感,被这样关上十几个小时就会崩溃发疯,哪怕是普通人也难以支撑这种无限的感官封闭与未知。虽说简融只小小地以此方法折磨了莱诺尔十五个小时,但莱诺尔未免也太平静了。

简融没好气地大步上前,狠狠踹了一脚莱诺尔的椅子。

椅子挪动发出巨响,莱诺尔恍惚地抬起头,那些蝴蝶也被惊飞起来,扑棱着翅膀回到了属于它们的维度。

简融动作粗鲁地扯下莱诺尔的眼罩和耳塞,看着那双蛰伏在浅金色睫毛之下的异瞳缓缓睁开、对着自己粲然一笑,简融更加没出息地心跳漏了一拍。

“……你这张脸真的可恨。”简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语气怨毒的话,不耐烦地将干巴面包怼到莱诺尔嘴唇上,“吃!”

本以为推开门会看到莱诺尔饥寒交迫精神崩溃、哭得涕泗横流嗓音沙哑地一声又一声喊着“放过我”的样子,会听到莱诺尔哆嗦着身体发出的忏悔和恳求,万没想到这名已经残废了的向导什么事儿都没有地呼呼大睡,被踹醒、看到简融手里的食物之后也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惊喜、垂涎的神色,让简融想好的一些类似“想吃饭以后就乖乖听我的话”的台词根本没机会出口。

甚至,莱诺尔的神色还有些嫌弃,撇了撇嘴远离了那块面包,“噫”了一声:“什么东西,又馊又臭。”

“……”简融想把面包拍在莱诺尔的脸上,但是莱诺尔的脸最好别被砸伤,他想把面包拍在莱诺尔的脑袋上,但是莱诺尔的头发很柔顺、颜色也很好看,不适合沾到面包屑。

莱诺尔看着简融像攥着撬棍一样攥着面包、高高举起手来,当即一脸无辜地道:“别生气呀,到时候弄得乱七八糟的,还不得你收拾吗?”

简融空着的手攥成拳,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嘴角都快要因暴怒而抽搐,他猛地转过身走向外间,狠狠甩上了莱诺尔房间的门。

“好~哥~哥~~我~饿~昂~~”

莱诺尔的声音阴魂不散且飘飘绕绕地从门缝里转出来,简融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自己心里的火,又听莱诺尔在房间里拖着长音百转千回地叫唤着:“来亲个嘴儿呀~亲一下就别生气了昂~~”

简融将干巴面包拍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他脖子上隐约的青筋快要攀上下颌,忍无可忍豁然转身,一脚踹开房门,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拽起了莱诺尔的领子。

“哎呀轻点轻点~”

简融不知道为什么莱诺尔会笑,不知道为什么莱诺尔会笑得这样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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