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小王子(1 / 2)
没有心跳……没有声音!没有声音?怎么会呢?怎么会没有声音!!
简融匆忙且无序地触碰着莱诺尔的身体,触碰莱诺尔还残留着伤痕的脖颈、心口,抚过留有齿印的手臂、双腿、躯干,时轻时重地摇晃,嘴里喃喃着:“不会的、不会的……”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怎么会呢?怎么会呢?莱诺尔怎么会死呢??他拼力又拼命、受了那么多伤才去到黑巢,他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才将莱诺尔带出来,他们一路一直很安全、虽然有人追杀也都是有惊无险,他们马上就要一起去维多卡托了,他们方才还在开开心心地说着话,他刚刚将莱诺尔的性命牢牢地捏在手中……怎么会呢?不会的、不会的!
一!定!不!会!的!!
他不允许——他不允许!!
简融猛地坐直身体,一手攥住另一手的手指抵在莱诺尔腹腔,控制着力道向下一压,接着又转到肋骨的位置,紧抿着唇,接连不断地压下去。
向导的眼睛依旧紧闭,像是已经完全死透了一般。简融捏开莱诺尔的嘴巴,硬将舌头拽出来几分,他卡着莱诺尔的下颌,俯下身捏住莱诺尔的鼻子,对准口腔猛吹了两口气下去,继而重新挤压莱诺尔的胸膛。
“怦咚。”
一声极其微弱、微弱到任何人类都不可能听见的起搏声响起,简融的瞳孔瞬间扩散又紧缩,他一把攥住了莱诺尔的胳膊,失声喊道:“莱诺尔!”
“怦咚……怦咚……怦咚……”
心跳声慢吞吞、懒洋洋地响起来,简融匆忙俯身凑到莱诺尔口唇边,感受到了几不可闻的低微呼吸。
方才被揪紧的心脏再度狂跳,简融止不住地、生理性地开始应激吞咽,他看着莱诺尔,直到莱诺尔的睫毛开始抖动,紧紧闭合的眼皮终于舍得掀开一条缝隙,翠绿混着棕黄从浅金色的掩映中透露出来,简融怔怔地看着莱诺尔,看到莱诺尔对着自己勾了勾唇角。
“这次是‘警告’,下次……”莱诺尔的声音有些虚浮,鬓角处贴合圆形贴片的位置终于迟来地流下殷红的鲜血,简融更慌张了几分,紧忙抬起手来去擦。
“下次我真的死给你看哦?”莱诺尔缓缓将眼帘闭合,像是困倦至极地歪了歪头。
简融没有说话,他一次又一次用手指抹掉莱诺尔鬓边的血,紧紧地抿着唇,一言不发。
这个世界上有为了一张床垫就自杀的疯子吗?
答案是有的。
就是莱诺尔。
入夜,莱诺尔美滋滋地坐在虽然不是高贵的席梦思但是好歹柔软又有弹性的床垫上,哼着歌给简融处理后背的伤。
莱诺尔的太阳穴处贴上了消毒棉纱,隐隐约约透出小拇指盖大小的血印,他丝毫不以为意。简融后背的溃烂伤已经在愈合,生长出新的嫩红嫩红的肉,滞留孔还是老样子,一想到这些伤口曾经带给简融无与伦比的折磨,莱诺尔便有几分心痒。
简融低垂着头坐在床边,望着一只落在自己手指上的蝴蝶发呆,他的沉默似乎比以往更甚,好似灵魂已经脱离躯壳,直到莱诺尔从盘腿改成跪立,自后方托住简融的下颌,将他的脸掰得向后仰起来。
莱诺尔的嘴唇有些粗糙了,那一下电击让他身上许多原本生着肉眼不可见的小裂缝的皮肉绽成伤口,动作倒是蛮横却温柔。简融阖起眼帘,木讷地接受着莱诺尔的吻,从始至终没有回应任何。
莱诺尔当然知道简融这是怎么回事,简而言之,可怜巴巴的小试管培育人活了二十多年,没遇到过莱诺尔这样的正常向导,遭受现实冲击之后,那颗不够发达的小脑袋瓜暂时宕机了。
该说不说,简融什么都不做的样子,比他做事的时候更像个人。
莱诺尔一边微笑一边轻哼着小调,心情很好地将自己的脑袋侧枕上简融的肩,望着简融混沌一片的眼底:“明天买菜回来,给我做热饭哦?”
简融不说话,甚至眼睛都不太会眨,莱诺尔笑意更深,故意按着他的脸将简融掰向自己:“还有昂,其实我喜欢光着脚走路,这屋子的地板实在太脏太粗糙了,记得每天拖三次地、再打一下蜡。”
话音落下后,莱诺尔缓缓眨眼,用极轻极轻的气音对简融道:“不然,我就死给你看昂~”
这句话就像是什么触发机关,简融的瞳孔猛地一颤,整个人的神态“活”了起来,气质却还是阴郁的,脸绷得很紧,视线定在莱诺尔的眼睛上,像是恨不得用自己的眼睛把莱诺尔给盯成瞎子。
莱诺尔对简融的眼神十分满意,笑吟吟道:“今晚要不要一起睡床上?我看你还是很喜欢抱着我睡的嘛。”
简融没有任何表示,莱诺尔当做他默认,放开简融的身体倒在舒服的软垫上,挥了挥手支使简融:“想睡了,关灯吧~”
简融竟然真的听话地起身去关了灯。室内昏黑一片,莱诺尔的视线落在门缝透光处,却只能见到一些隐约的斑点,眼睛里像进了墨汁,一团一团翻涌着黑色、深绿色、深紫色。
——被电击之后导致的眼压损伤。
除此之外,脖子、心口、肩胛等位置还有持续性的刺痛。莱诺尔微微蹙眉,他感到疑惑,因为他明明控制好了电流量——他认为自己已经可以自如随心地操控精神力抑制磁针,刚才那一下最多是假性晕厥的电量,没想到居然给自己电休克了,好像还留下了点后遗症。
莱诺尔彻底将眼睛闭了起来。身边的床铺沉下去,是简融上了床,背对着莱诺尔蜷缩起来。
哨兵像是在盛放酒精碘伏的罐子里泡过,散发着浓郁的消毒水味,后背稍稍压到了莱诺尔的胳膊,莱诺尔盘算着隔天要做的事情,没有与简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正午阳光刚好时,莱诺尔头戴造型夸张、垂着黑格网纱的暗红色帽子,穿了一身绒面红色长裙,妖娆万方地走进了一家本地人经营的小资情调咖啡厅里。
他腰间系着一条极为夸张的宝石腰带,像是东非哪个富饶国家过来旅游的高傲贵妇,但踩着的那双黑色亮面细高跟直接将莱诺尔送去了两米以上,宛若一个娉婷诡异的门柱,甫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因着容貌被网纱遮盖得十分隐约,众人侧目之余纷纷猜测,来得多半是个身材很好的异装癖男人。
“enchantée~”莱诺尔的胳膊上还套着长及大臂的手套,对着咖啡厅最为角落的位置飞了个飞吻,直接导致那里坐着的、将要与他会面的人万分折磨地用臂弯挡住了自己的脸。
“我是‘机械师’的人,一名哨兵,您称呼我为‘崖柏’就好。”
莱诺尔落了座、叫过服务员点单之后,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开了口,声音压得非常低,对莱诺尔进行中规中矩的自我介绍。
“昂。”莱诺尔敷衍地应了一声,崖柏好似有些尴尬,沉默了片刻后才又开口道:“机械师很关心您现在的……状态。”
听见崖柏这句话,莱诺尔直接笑了起来,他笑得声音不小,引得周边那些原本就对他好奇的人愈发大胆地看过来,使得崖柏全身的肌肉更加紧绷了。
在面见这位所有哨兵的梦中紫罗兰、神级向导莱诺尔之前,尽管“机械师”再三强调过此人绝非善类,崖柏也控制不住地心脏狂跳、呼吸加速。
毕竟那可是莱诺尔,没有任何哨兵可以拒绝的莱诺尔。
崖柏当然知道,莱诺尔现在不会是那副旧日里展示给外界看的高贵样子,而且被打了精神力抑制磁针、又在黑巢里受了整整三年折磨,再好性情的人也会性格大变,他早就做足了思想准备……
——没想到还是做少了!!
崖柏抬起一只手,扶住额头的同时也挡住那些投射而来的视线,心中暗恨腹诽。
——莱诺尔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一次十分隐秘的、需要小心翼翼地对待的会面?而且为什么穿着女装过来?身材明明跟女人不沾边啊??这是什么癖好???
服务员手脚麻利地上了咖啡,莱诺尔无比优雅地从不知道哪里变出来的重工手包中掏出一根塑封吸管拆开,喝了两口浅口马克杯里的咖啡之后方慢条斯理地问崖柏:“我也很关心她的状态诶——‘机械师’?她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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