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哥哥得对人家负责(1 / 2)
咫尺处的眼睛像是一片深绿色的汪洋,又像是一潭深绿与浅棕泾渭分明的湖水,简融情不自禁环住向导的腰。亲吻渐渐由深转浅,他却怎么也不愿分开,一下一下地在莱诺尔的唇上轻啄。
莱诺尔双手撑到身后,由着简融往自己身上爬,几只白蝶从帐篷的开口处飞了出去,也有几只跳蛛攀到莱诺尔的脸上。简融终于舍得放开莱诺尔了,他像扫去灰尘似得将莱诺尔脸上的跳蛛统统扒拉下去,可怜的小东西们因主人粗暴的动作四仰八叉摔成一团,拼命舞动着手脚无声抗议。
莱诺尔垂眸看向那几只跳蛛,伸手将它们扒拉回正,跳蛛们当即抱住向导的指尖、爬到他的掌心里,不断挥舞前足,好似在向莱诺尔哇哇控诉一般。
莱诺尔忍俊不禁,简融的手掌却五指山似得盖了下去,告状的跳蛛被压成一缕黑烟,扁扁地飘出指缝,随着风的形状消失在雨中。
“下午三点的船票。”
简融把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毯子往莱诺尔的身上拢了拢,一只蝴蝶飞了回来,简融试探着朝它伸出手,透明的小精灵居然真的舍弃了它的主人,停憩在简融的指骨上,缓缓合拢沾满雨珠的翅膀。
简融心情很好地用鼻尖贴了贴蝴蝶的触角,而后将手递到莱诺尔面前,莱诺尔懒洋洋地抬起手指将蝴蝶戳成透明烟雾,问简融:“这么说,现在是在灰港?”
“是。”
“那我能不能去扫个墓?”莱诺尔笑起来,抬起下巴压在简融的手背上,扑闪着眼睛歪了歪头,“昂?好哥哥,求你了,我不会乱跑的~”
“……”
“放心吧,机器人一时半会儿不会追到墓园那边的,她想不到~”
“我知道,她肯定想不到。”简融以手背蹭过莱诺尔的下颌,顿了顿,犹豫道:“……我以为你恨他。”
“所以,就不能是想去把他的墓给扬了?”
莱诺尔一句话惹得简融的眼睛簌然亮了起来,他翻过手掌、掌心托住莱诺尔的下巴,凑过去啃了好一阵才放开,而后拧过身,在帐篷的角落里扒拉了两下:“事不宜迟。”
莱诺尔被简融亲得呛咳了两声,随手抓过一张纸抹了抹嘴、团成一团塞在帐篷的缝隙里,简融已经拿着一堆黑白灰的布过来,二话不说掀飞莱诺尔身上盖着的毯子,一面把衣服往莱诺尔身上套,一面有些疑惑地问:“为什么切我嗅觉。”
“想抽根烟。”莱诺尔答得很快,他仰着下巴等简融扣好衬衫的第一颗扣子,随口问:“你的药呢?”
“药都带着了,你的也带了。”简融低声答着,摸出一根干燥的新烟递到莱诺尔唇边,见莱诺尔笑着张开口含住烟尾,简融又按开打火机,为他点上了火。
莱诺尔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将肺腑间杂七杂八的气息压下去,他又闷闷地咳了两声,用拳头抵着嘴唇缓了缓,笑眯眯地凑上前,对简融道:“一会儿记得给我打伞昂,我不能淋雨不能被太阳晒不能被风吹,不然就立刻暴毙给你看~”
简融为莱诺尔打上领带,神色复杂地扫了他一眼,莱诺尔闷声笑着,怡然自得地晃了晃手里的香烟:“没错,所有的向导都这么娇气的,我是最~厉害的黑暗向导,更是豌豆‘小王子’,哥哥把人家绑出来,可得对人家负责、照顾好人家啊~”
简融还没回话,莱诺尔打了个响指,又道:“对了,晚上我要洗热水澡,给我烧水哦,否则我也是要死给你看的~”
简融将最后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给莱诺尔穿上,低道:“知道了。”
“昂?”这下倒是轮到莱诺尔惊奇起来,他侧头看向简融,问:“你答应了?”
简融瞥了莱诺尔一眼,将皮带扣子又紧了一个,“嗯”了一声。
“哇——”莱诺尔高声叫起来,抬手按住简融的肩膀,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monmari!这也就得是我了,换另一个人都得感动得嫁给你昂~”
“……”
莱诺尔咯咯地笑起来,简融懒得理会他,脱掉作战服,飞快地将提前准备好的衣服一一穿在身上。
也不知道简融从哪里搞来了这么一黑一灰的两身整套西装,料子摸起来很是高级,搭配的衬衫都是黑色,看上去庄重肃穆,简直就是为扫墓活动量身打造。要不是清楚简融没有这个智商,莱诺尔都要怀疑是哨兵提前猜出了他的心思、特意为了讨好他而准备的这些。
简融把军刀、匕首、折叠步枪分别藏进裤筒与后腰,又摸出来一把黑色的雨伞。他先走去帐篷外撑开了伞,而后微微弯腰,向莱诺尔伸出手来。
扫墓与祭拜素来不会被风雨耽搁,且或许因为阴雨连绵的天气更加符合凝重悲伤的氛围,今日墓园里的人反倒比之前和机械师等人一起过来时多了不少。
简融撑着雨伞,一步一步向塑像区走,莱诺尔亲昵地将手挽在他的胳膊上,一面点起一支新的烟,一面开始哼那支调子重复的舞曲。
莱诺尔的脚上挂着脚铐,不过没有连接锁链,每走一步都会在脚踝凸出的骨头上磕一下,带来略显疼痛的存在感。空气中弥漫湿意,令呼吸变得沉重,莱诺尔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的雕塑前,托着黑伞的边沿向上抬了抬。
雕塑进度愈新,明明持续被雨水冲刷,却反而因材料的缘故更显得污浊,一条条黑色的、褐色的线自雪白的塑像上拖开,像是下三区里的居民粉饰太平时涂抹的灰粉墙面。
莱诺尔仰头看着这不会说话、不会移动的自己,细密的雨丝打在他和它的眼皮上、睫毛上。莱诺尔动了动手指,在简融的小臂上敲了敲,朝另外一尊雕像扬了扬下巴。
“那个,砸烂。”
简融将黑伞交到莱诺尔手里,左右压了压手腕,迈步走进雨中。
“砰!”
一声、两声、三声,随着不断发出的巨响,灰泥、碎石的屑块到处乱蹦,莱诺尔倾下雨伞少做遮挡,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其中几个穿着统一的制服,像是维护园区的保安,但是多半畏缩于简融这服徒手开山的暴力模样,没有一个上前制止或是询问。
莱诺尔静默地站着,而简融就这样砸烂了整尊塑像,甚至连大理石的底座都没放过,坚硬的整颗巨石在类s级哨兵的拳头下脆弱得像是淀粉块。不过那毕竟不是真的淀粉块,第一拳砸下去时,简融的指骨便受了伤,一直到眼前的塑像再也看不出原本为何物,简融才慢慢站直身体,用小臂蹭了蹭自己溅到泥土的脸。
莱诺尔从始至终没有关注雕塑的情况,他只是架着雨伞、默默地吸烟。简融的动作停了,莱诺尔稍稍抬眼,似有若无的视线落在哨兵垂落在身侧的手上。
表皮自然是砸烂了,血肉与水泥混合起来沿着指尖向下滴,隐约可以看到白色的骨与筋,手指略有变形。
对哨兵来说,这只是最为微不足道的伤,简融甚至因为这一番酣畅淋漓的击打而亢奋起来,长期链接中荡漾起规律的波纹。
莱诺尔笑了笑,晃晃悠悠地上前,将已经被雨水浇透的哨兵拢到自己的伞下,轻道:“走了。”
简融没有开口,他没有问莱诺尔为什么不再砸烂另外一个雕像——不砸烂那妄图亵渎莱诺尔的模样的粗制滥造的雕像,简融只是又用袖子蹭了一下脸,应道:“好。”
若眼前是一场简融在试验所里看过的公映电影,那么此时此刻作为主角的莱诺尔,是要与养育自己的、令他又爱又恨的、死去的仇人同时也是永生的亲人做最后和解:莱诺尔该在墓碑前或是沉默或是自我剖白,留下一句“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和一句“谢谢你”。
尽管嘴上发狠说要把头目n的墓给扬掉,但简融心知肚明,莱诺尔并不会这样做,毕竟……
“从这个位置开始,上面全~给我踢飞。”
“……”
简融垂下黑眸,看向头目n墓碑靠下的位置被莱诺尔用烟灰划出来的一条斜线,站在他身边的向导又指了指墓碑盖,补充道:“还有这个,也给我踹烂昂。”、
“……那你站远一点。”
“昂。”莱诺尔应了一声,翻手倒转雨伞,将墓碑前的花、摆件、食物统统收进伞里兜着,而后就像事不关己似的,摸走了简融腰后的手枪,淋着雨沿着台阶向下走去。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