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血月(1 / 2)
简融被丝线吸引,身体好似在飘飘荡荡地向前“走”着,可脚下没有实地。周边的温度、气味、白噪音都是正好,简融仿佛被置入一个从未开发过的领域,在黑暗中,他追随着那道光,走了很远、走了很久。
直到脸上传来被无数蚂蚁爬过一样的麻痒,简融抓了抓皮肤睁开眼,蓦然大惊。
——他竟然睡着了!?
“嗬!”
简融猛地坐起身来,后背立即“啪”地挨了一下巴掌,他又低下头,身旁的莱诺尔几乎被形成浪潮的跳蛛淹没,正在不耐烦地嘟囔着翻过身。
四格窗外的夜幕确凿地泛起红褐色,简融皱紧眉头,不祥的预感再度袭来,他俯下身将听觉放大,一旁的莱诺尔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昂,来得好快~”
莱诺尔的笑声带着轻飘飘的尾音落下,辅助简融将听觉愈加扩展。街头巷尾密布压抑却整齐的脚步声,简融听到不止一架直升机正在靠近,最为不寻常的是,他听到了战斗机的铁翼破风而来的声音。
“有战斗机,得去防空洞。”
简融翻身跃起,把莱诺尔和枪一道揽进怀里,扒着圆柱快速向下滑,才一落地,便对上了三只无声无息地出现的金钱豹的黄色眼瞳。
大量跳蛛涌上地面,砂砾一般缠住金钱豹的四足并向腰身攀附,豹子们张开大口发出吼声,匍匐着做出意欲攻击的姿势,简融后退两步,眼前倏然铺开一片半透明的紫色。
与此同时,先前不知蛰伏在何处的哨兵从天而降,双手抱拳、大喝一声砸了下来!
莱诺尔的精神壁垒坚不可摧,袭击的哨兵不仅一下子手骨骨折、小臂变形,还被释放出的电流刺得皮开肉绽,他大声惨叫、冒着烟摔落在地。
简融放下莱诺尔,把枪也塞给了向导防身,自己则宛若一道黑色的利箭般射出、直袭另外一名哨兵的门面!
“哒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响起的同时,莱诺尔的精神力触角环绕在简融周身刺出,登时逼得一位试图隐匿在暗处发动精神攻击的向导现身,对方手里也拿着枪,但还没打出几发子弹就被莱诺尔的精神力触角扎穿了精神壁垒、直接捅进脑门。
——是双塔在役的特种人。
莱诺尔笑了笑,将手里打空了弹夹的枪朝着正欲自背后抱摔简融的哨兵的脑袋丢过去,挥手扬出几十面大大小小的精神壁垒,接着闲庭信步地走到教堂正中,摘掉了那双白手套。
一条紫色的精神力触角缠上简融的腰,猛地发力向后一扯,恰巧让简融躲开了第三位哨兵的突袭,莱诺尔将简融拉至自己身边,随手把手套深深地塞进简融的裤腰里,接着收敛眉目,右手手掌轻轻搭上了简融的后颈。
数名特种人战士向他们爆冲而来,统统被莱诺尔的精神壁垒拦住。简融的双瞳滚过一片混黑,他俯下身去,猎豹般四肢点地,双眼视觉放大又收缩,冷然看向四周。
教堂之内,亮起了一双、一双、又一双、不同颜色的眼睛。
那些眼睛无一例外散发着充满攻击性的荧光,瞄准了简融与他的向导。
“三。”
莱诺尔的声音沉稳地响起,简融瞬间拱起背来,掌下的精神力如同黑色油漆般溢出——
“二。”
呼吸与心跳暂时停止,血液凝固在体内,只有紧绷的肌肉蛰伏在皮肤之下,不断地、夸张地膨胀起来!
“一。”
莱诺尔蓦然抬起手,掌心带出一抹电光,同时,全身包裹着厚厚一层精神力的简融簌然消失在原地,仅留下些许残存的紫色烟雾。
迫压过来的炮火如同密不透风的墙,却被真正的“墙”挡得严严实实,不过饶是以莱诺尔的可怖实力,如今也抵不住这种超饱和式攻击,精神壁垒很快裂开纵横交错的缝隙。
成千上万的跳蛛在地面翻涌爬行,像是黑色的潮水,要将每一个人、每一只精神体淹没;紫色蝶群来势汹汹,夹杂着不断闪烁的电光,席卷场内所有活物的躯体——
被几只紫蝶、几只跳蛛侵扰其实构不成什么威胁,不过是片刻的噬咬、电流、外加精神麻痹,但就这么微不足道的瞬间停滞,完全足够简融将重拳接连挥出、砸烂一块又一块敌人的骨头。
简融在敌方哨兵暴怒的吼声中拧身一转,将其掀翻在地,干脆利落地以钻石刀割断对方的咽喉。
辅助向导的精神力触角狂风骤雨般向简融袭来,却在半路被更加来势汹汹的紫色精神力触角逼迫得狼狈回防。在场的所有哨兵、哪怕已经将视觉加强开到最大,都无法看清莱诺尔究竟释放出了多少精神力触角、又有多少根已经穿透了哨兵或是向导的前额、释放出足以烧烂大脑的电流。
骨子里从未掩藏过的嗜血、好战的冲动被层层激发,敌人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是最为悦耳的音乐,灼烫的血液混杂着些许组织溅入眼眶,简融抄起地面上不知哪具尸体用过的步枪,抵在已经被他死死踩在地面的哨兵的太阳穴处,叩响了一连串的扳机。
这竟然是一名已永久结合的哨兵——因为在简融将其头颅崩成一滩烂泥的同时,他听到了无比尖锐的、引发耳鸣与精神领域的震颤的惨叫声,颅腔内撕裂一般的剧痛侵袭而来,简融抱住脑袋、叫不出声音,几近狂乱间,硕大的紫色方盒从天而降,拦住了全部刺向简融的、高阶向导精神崩溃所带来的冲击。
莱诺尔轻巧地落在精神力凝结而成的盒子上方,背后不知何时展开了一双硕大的蝶翅。战斗机的轰鸣伴随着由远至近的爆破声紧逼而来,其他意识到危险的哨兵向导不再恋战、纷纷掩护撤退,只留下满地尸骸与半死不活的伤号。
莱诺尔挥散蝶翼,优雅无比地转了半个圈。
“莱诺尔!去防空洞!莱诺尔——”
简融的额上滑落不知道是谁的黑血,紫色盒子太小,他只能维持着蹲跪的动作、站都站不起来,更是无从发力,简融不住地嘶声喊着、砸着莱诺尔的精神壁垒,他听到宛若流星坠落的导弹在近处爆炸的声音,整个教堂在上帝的垂眸下震颤怒吼,直到一枚炮弹就这样击中高耸的尖顶、爆炸开来。
滚滚浓雾、烈烈黑烟、崩裂的碎石、燃烧的火光一齐铺陈开来,一切都太慢了、一切都发生得太慢了,简融拼尽全力喊着莱诺尔的名字,可站在盒子上的、他的向导,却高扬头颅张开双臂,仿佛拥抱爱人一样拥抱这爆裂的死亡,直到俯冲下来的灰烬与烈焰将他倏然吞噬。
简融瞪大了眼睛。
还在正常跳动的心脏、没有任何异样的精神领域告诉简融,莱诺尔还好好地活着——至少还活着,好不好无从判断——教堂矗立百年的墙壁轰然倒塌,砸在紫色盒子上,将莱诺尔的精神壁垒砸出细小的坑。
尘埃散尽之后,简融略显僵硬地抬起头来。
教堂的半边彻底倒塌,天顶更是直接消失,成为一个犬牙差互的圆形大坑。在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下,简融看到,今晚的饵马克威,夜幕上悬挂着一轮血红色的月亮。
直升机终于姗姗来迟,盘旋的螺旋桨扫荡而过,困住了简融的紫盒也终于散开。他紧忙站起身,一眼便看到完好无损地站在废墟上的莱诺尔。
简融张了张口,想呼唤他的向导的名字,嗓子却陡然一紧,同时身体因极强的寒意而变得僵硬。
他的视线磕磕绊绊地越过莱诺尔的背影,看到并肩站在对面十米开外的两个人。
最高等级的双塔制服,一黑一白,各自绣着标示他们精神力颜色的、黄色与红色的匝边。
这是一对已永久结合的哨向,他们巍然而立、面无表情,连风都要害怕地尖叫着、自他们身侧仓皇逃离——
简融霎时冻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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