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乖（1 / 2）

简融右腿微移，瞬间估测好要用多大力气才能把这肖想莱诺尔的恶心的向导踹飞挂到树顶、撞断树枝掉下来摔进水池、脑门正好砸扁在水池边最大最凸的那块石头上，然而还不待他一记飞踢，身后莱诺尔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快让医生进来啊~”

简融强忍着侧过身，为罗兹放行。

“道恩，好久不见，你过得还好吗？大家都很想你……和主人。”罗兹不知道在装什么，笑眯眯地对简融颔首，且友好地伸了一只手出去，简融直接无视掉他，重新走回烧着水的灶台前。

罗兹也不觉得尴尬，对上莱诺尔的笑眼之后耸了耸肩，斜着身子拽着医疗箱走过去，边走边道：“你的身体情况我都看着呢，有什么大不、咳、有什么不舒服的，主人？”

“诶~老公太关心人家了~一定要人家做检查~没办法啊~~”莱诺尔翘起兰花指、以手背覆盖额头、阖着眼微扬下颌，摆出一个做作至极的柔弱姿势。罗兹背对着简融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从医疗箱里扯出仪器往莱诺尔的身上缠，边缠边道：“我刚刚过来时大家都在说，警卫队在废置区发现了三名死状凄惨的研究员。一个腹腔剖开，里面塞满燕麦片和榴莲壳，另一个嘴巴开瓢塞了半套内脏、刚们里塞着另外一套半和其它两坨肠子，最后一个身上的肉削下来好几片，烤熟了又盖回去……”

罗兹瞄了似乎打算闭目养神的莱诺尔一眼，低道：“主人，狂化——”

“等一下。”

莱诺尔出声打断罗兹的话，就在简融关上电磁炉的同时，他的眼前蓦然成为一片闪黑，紧接着，耳边再无任何声音。

熟了的小麦粉的香味热腾腾地扑在简融身上，简融咽喉滚动，情绪不断翻涌又被不断抚平，最终还是叫了一声：“莱诺尔！”

因为失去听觉，所以简融不太好控制音量，他混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实在太大，自以为平静地道：“面熟了！”

哨兵顿了顿，又略显急切地补充：“你不是饿了吗！我端过去给你！”

可莱诺尔没有放开他的听觉。

简融在寂静又空茫的位置站着，他的手搭在灶台边沿，试图以嗅觉捕捉他的向导——

“别动。”

漆黑的识海突地被投入一枚小小石子，霎时泛起惊天涟漪！

简融瞪大了无焦距的黑瞳，鼻孔都在无意识地翕张，他感到眩晕，手上猛一用力，硬将大理石桌板捏碎下来一大块！

那是声音。

那是莱诺尔的——全世界唯有简融一人，能在识海中听到的，黑暗向导莱诺尔·f·西奥多的幻音。

意识到这条讯息的瞬间，简融溺水般大口大口呼吸起来，哨兵的心脏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在胸腔内乱蹬，继而又好似被硬生生攥住、被他的向导的手心硬生生攥住，它变得平定，却更为有力，四肢百骸的血液如同季风飘荡的洋流，简融一遍一遍地在识海中回应、呼唤：

“莱诺尔……”

“莱诺尔……”

“莱诺尔、莱诺尔、莱诺尔——”

下一霎，简融眼前哗然展开一卷赤焰贲发的精神图景，烈烈火光照亮周身黑暗，简融瞠目结舌，宕机一般看着依次出现的黑色岩石、灰尘、与火山。

他的莱诺尔的、他的向导的、精神领域，正在毫无保留、毫无防备地向他敞开。

“无聊就自己进来玩玩，打发一下时间~”

——黑暗向导发出邀请，说这片精神世界，任凭简融窥伺探险。

莱诺尔的声音在头顶、在颅内、在身体、在四周回响，宛若福祉天音，简融攥紧双拳、咬紧牙关，他看着无数紫蝶诞生又毁灭于炽火，同烟尘一起将他环绕，简融恨不得抓起一把岩浆来塞进心脏，让这没用的东西化成渣子、化成灰烬，不要再这样不受控制地挣扎，让他热、让他懵、让他疯狂欲痴。

简融抿了几次唇，咬烂了舌头，他硬生生撕开干裂黏糊的嘴皮，开口：“你说‘别动’。”

人造哨兵深深呼吸，僵直地梗着脖子将下巴抵下去，低道：“我就站在这里，不动。”

天上又飘下来声音，莱诺尔的声音，简融听见他的向导带着柔和的笑意，夸赞他：

“昂，真乖~”

“你他妈笑得像饥渴了三个月的野狗终于在茅坑里炫上自助餐了似得。”

罗兹弹飞手里的安瓿瓶上端、抽出内中黏糊糊的胶水一样的棕色液体，莱诺尔掀开眼睫，眼珠慢吞吞地转向站在厨房、双手拄在碎裂的餐桌上、空洞的瞳孔仍在不依不饶紧锁此处的简融。

简融变成了石膏雕像，他的跳蛛们却亢奋得不行，连成一串又一串从简融的七窍内往外爬，说不上和主人比起来到底哪头更蠢一点。

莱诺尔笑了笑收回视线，懒洋洋地伸出右手，搭在罗兹露出来的一截手腕上。

“我超！”

电流突袭，罗兹一个痉挛跌坐在地开始抽抽，全身像被十个拳皇揍过那样痛，好险控制住了阔月季没当场失禁。

他痛得翻了白眼，半晌才缓过来、向后爬了几次，软倒在离莱诺尔最远的单人沙发上。

“你丫的，你就早点狂化而死吧！没了你全世界都清净！！”

罗兹骂着脏话抹了一把流出来的眼泪鼻涕和口水，换来莱诺尔咯咯的笑声，他瞪过去一眼，又收回视线看自己手臂上因血管爆裂而出现的触目惊心的电击纹，罗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咬牙道：“草了，老子说真的，控制不了狂化症确实是个杀人的好借口没错，但是别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要是再这样任凭其发展下去，总有一天会真的变成一个狂化的疯子。”

罗兹瞥向莱诺尔，挑衅地一扬眉：“到时候精神崩溃、理智全无，嘿！大名鼎鼎的神级向导跟个野猴子一样，祼体光定随地大小便抓起自己拉的屎一边吃一边砸人，嘿！想想就刺激——我开玩笑！开玩笑！”

眼看莱诺尔又笑着抬起手、鬓角划过电光，罗兹赶忙高举双手双脚以示投降，他扑腾了一阵，又摊了摊手，叹道：“所以你是发现只杀试管培育者没有用，打算从根源上入手，杀研究员了是吗？”

黑暗向导没有任何表示，罗兹讳莫如深地伸出一根手指摇晃两下，先是指了指莱诺尔，而后点上自己心脏的位置：

“——真正该杀的是‘求知欲’，我的主人，但‘它’永远不会‘死去’。”

“噗！”莱诺尔喷笑出声，说不上是被罗兹的话还是称呼逗乐了，他摸出白手套，一面慢悠悠地戴，一面道：“不是‘贪欲’昂？”

“就算一开始是为了一己之私进行的实验，如果到最后可以造福所有人种，那就是有探索精神的求知欲，要颁证立碑的。”罗兹对着莱诺尔一咧嘴，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科学家的事情，怎么能说是‘贪’呢？”

“那就杀掉所有科学家，毁掉所有实验体，管它贪欲还是求知欲，我全给它扬了。”

“oi，初步估算，全扬了的影响也不超过五十年。”罗兹伸出一只手，展平，“五十年后，又是一批——一大批好汉。喂，历史车轮滚滚啊，就算你是‘莱诺尔’，毕竟也不是真的‘神’，与其螳臂当车不能力挽狂澜之万一还遗臭万年只留骂名，还不如享受当下及时行乐、脱了衣服和我三批……我靠！”

“喀啦！！”

罗兹嘴巴里的最后一个字才飘出来，忽地感到一阵劲风侵袭后背，他完全是凭借自保的条件反射、乍然竖起精神壁垒，下一瞬，绿色壁垒遭遇重击、轰然爆出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