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放我进去(1 / 2)
“笃定只有我才能找到西西提斯岛上,被老不死带走的那些实验记录……?”
莱诺尔施施然道:“我说过很多次……它们被销毁了,被烧成灰,就这样怀疑我?人和人之间还有没有点最基础的信任?”
“我只是随口说说。那么,莱诺尔,就这样定了。”
伊恩·詹金试探着向前一步,倾身,向黑暗向导伸出了自己汗涔涔的右手。
“合作愉快。”
阳光一缕接着一缕洒进病房内,窗外的蝶群一只接着一只成为消散的绿色烟雾。在莱诺尔的手与伊恩·詹金握在一起的时分,室内那些凝胶一样的绿色,亦消失不见踪影。
就像是经历一场令人浑身冰冷、头皮发麻的,坏的幻觉。
伊恩·詹金与属下快步离开病房,罗兹转过头来,看向莱诺尔。
他眼底的绿色缓慢地褪去,低声道:“别说他们,搁我我也不信啊。战斗形态狂化哨兵的催化实验、特殊人种第二性别互相转化的实验,甚至现在试管培育的雏形,多少钱、多少年、多少人的心血,说毁就毁掉?鬼信。”
“哼嗯。”
莱诺尔随口一应,罗兹沉默下来,难得有些小心地打量起莱诺尔的神色,小声问:“你……真的,真的要放弃‘向导’的性别吗?”
莱诺尔垂下眼。
他一边眼睛内已然空无所有,另外一边,也仅能大略看到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掌心,和白色的绷带。
“……如果‘莱诺尔’不被‘放逐’,他们就永远不会放过简融。”
黑暗向导轻轻念了一句,安静几秒,忽然“噗嗤”一声,嗬嗬地笑了起来。
他抬起手,掌心盖在自己刺痛不已又麻痒难耐的那半边脸庞上;他深深地低下头,自喉咙最深处,翻涌出一连串的、接连不断的、沉闷压抑的笑声。
像是皮匠在拉扯一块木头。
笑让莱诺尔还未生长出新肤的皮肉开裂,指缝下的绷带里,洇开一团艳红的血。
简融就站在门口。
他的哨兵一言不发,没有动作。
就只是,站在门口。
被紫色的精神壁垒挡在门外,被关闭双目,剥夺听觉,封锁情绪;他的哨兵端着搁放了米粥与香蕉水的托盘,如同一座不会移动,无知无觉的石雕。
“嗬嗬嗬……呵呵哈哈嗬嗬嗬嗬……咯咯……”
紫色壁垒之内,尽是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
莱诺尔渗着血、笑着、弓着腰、捂着脸,他能感到自己的额心处,居于脑内的精神领域中,哨兵的意念沿袭链接而来,不断地、不屈不挠地、孜孜不倦地叩打着。
像是在敲门。
像是在说,放我进去。
简融像是、像是在对他说——
不要把我关在你的情绪之外。
说——
莱诺尔,放我进去。
说——
我不是通过你的考验了吗?
你的悲痛,难过,委屈,乃至于疯癫。
——都该与我共享。
“哈哈,哈哈,哈哈……”
被紫色笼盖的笑声渐渐平息下来,莱诺尔的手脱力地垂落,砸在被单上。单瞳的余光扫到已被震碎精神壁垒、撑着墙壁滑跪下去、抱着自己的脑袋发颤的罗兹。
——黑暗向导濒临崩溃状态的精神压力,所能引起的山崩海啸一般的波频共鸣,就连高阶向导也无法承受。
更何况是,本来精神领域就不稳定的人造哨兵。
他怎么能欺负一只可怜的,蠢兮兮的跳蛛?
莱诺尔闭起眼睛,勾了勾唇角,他仰起头来,做了几个深长的呼吸,将脑海中凯瑟琳的那张脸赶出去。
随着黑暗向导情绪的收束与控制,罗兹总算缓过些神来,却还是阿巴阿巴地瘫在地上流口水。莱诺尔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好,嫌弃地对罗兹道:“脏死了,快点收拾一下昂,不然一会儿我老公进来,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他进来我就和他说你这狗屎向导会玩儿得很,把他屏蔽在外面搞恩替阿,差点把我给干死。”
罗兹按着自己钻痛不已的脑门,强行稳住震荡轰鸣的精神领域,颤颤巍巍站起身来。
莱诺尔的精神壁垒消散开来,他还给简融视力与听力,自己靠回枕头上,一脸淡然地闭目养神。
莱诺尔听到简融靠近过来。人造哨兵拉过椅子坐在他的床边,轻声道:“先喝水,再吃点东西。”
莱诺尔睁开眼,他侧过头,他看见简融的黑瞳颤了颤,哨兵又有些着急地站起来,道:“你伤口裂开了,得处理一下。”
“简融。”
莱诺尔叫哨兵的名字,轻轻扣住哨兵的手腕,莱诺尔仰起脸来,抬起仅剩的翠色眼眸,轻声说:“我不能再做向导了。”
“……嗯。”简融没拖几秒就应声,硬邦邦地反问:“我知道了,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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