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这样了还能活(1 / 2)
简融伏在莱诺尔的身上,闭着眼睛,听了许久,许久。
一直到新闻播放结束,电视机被填满嘈杂无意义的雪花;一直到莱诺尔的体温被他熨烫升高;一直到,他惊惧痉挛的心脏,总算稍微安静下来。
简融睁开眼,抬起头,安静地看莱诺尔。
那张不利于疮口接触空气的、厚实的金属面具,严丝合缝地压在莱诺尔的面庞上,压得莱诺尔的眼睫不安颤动,压得莱诺尔的脸上,沿着面具的边沿,横亘出一道碍眼的、深粉色的凹痕。
——一定很不舒服。
简融没有多想,安静地且理所当然地伸出手,想要为莱诺尔摘掉那块面具。
在简融的手指刚刚碰到面具的一瞬间。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使力。
那只深翠色的眼瞳,便簌然睁开了。
“啪!”
简融的手被莱诺尔猛地打开!
“莱……”
“你要干什么。”
莱诺尔的语气和眼瞳中的神色一样,戒备而又冰冷,仿佛面对的不是简融,而是那些屡屡对他图谋不轨的坏人、陌生人、阴谋者。
简融感觉自己霎时间、冷不丁地,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这股子残忍的刺痛令简融梗了梗,脑子一时没转过来,竟然又将手向着莱诺尔的面罩伸了过去,且刻意压低声音,轻声解释:“你这样不舒服……”
莱诺尔的手抬起来,五指死死拢在面具上,过度的力道使得那道压痕更深。莱诺尔冷然看着简融,沉声道:“出去。”
简融的手僵住了。
一秒,两秒,简融看着莱诺尔的眼睛,蓦地,他蓦地收回手,蓦地站起身来,后退了一步。
“你冷静点,莱诺尔,我不会……”
“我说滚,听不懂吗。”
“……”刺在心脏上的锐器翻搅起来了,简融抿下唇,硬抗过这阵子疼,飞快道:“那我五分钟后再回来。”
他向后,倒退,一直退到门口,又对着莱诺尔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也能没说。
简融离开房间,带上了门。
莱诺尔却依旧紧抿着唇,瞪着眼睛。
他保持手掌按在面具上的动作,许久,许久,像是完全僵住了,直到“嗤——”的一声,改良过的止痛泵提前预判到这幅身体即将迎来超过可承受阈值的阵痛,自动开启了注射。
莱诺尔缓慢地、僵硬地,颤抖着抚过面具,僵硬地、缓慢地,放下了微微发抖的手。
他垂下头,脑袋砸在沙发边沿,满头细软的长发倒垂下来,几乎像是浅金色的瀑布,快要将莱诺尔的整张脸埋起来了。
房间里颇安静了好一阵。
安静得宛若没有任何活物存在的气息。
“咚、咚、咚……”
天顶传来沉闷又细微的碰撞声,莱诺尔向后仰过头。
天花板斜开的高窗外,落过来一只样貌可怖的鸽子。
它的脑袋只剩下半个,胸膛的地方被猛禽叼剖开,蓝灰色的羽毛染红了一大圈,一些细碎的肉和组织,牵着丝,摇摇晃晃地垂坠下来。
鸽子探着那半边犹自残存的脑袋,叩打莱诺尔的窗户,似乎是想要乞讨吃食。
而在它的身后,不知何时,西西提斯岛上飘起了无声的雪。
“……这样了还能活啊。”
莱诺尔眯着眼,他望着鸽子、望着西西提斯的飞雪,轻轻笑了一声。
“都这样了,还要活着昂……”
随着比呼吸声还要微不可查的、几乎没有声音的呢喃,莱诺尔的身遭忽地涌现出大量的蝴蝶。
但,蝴蝶们没有一只能坚持超过两秒钟,它们迅速地纷纷枯败、坠落,砸在地面上。
成为一阵飘忽的雾。
一阵消散的烟。
简融说要离开五分钟,实则,他不过板着脸在门外站了三分钟的军姿,感觉自己情绪平顺,心里也不会觉得又堵又痛了,便转回身,推开了卧房门。
“抱歉,是我做错了,莱诺尔。对不起,我知道……莱诺尔!?”
室内冷得像一间停尸窖,电视上“沙沙沙沙沙”地闪着恼人的屏花,沙发上,床上,枕被堆叠,却独独不见人影。
——莱诺尔消失了。
简融瞳孔猛地一缩,登时将嗅觉与听觉扩到最大!
他的心脏疯狂地跳起来,大脑险些因为瞬间暴涨充血而踉跄眩晕。不过,也就不到一秒的功夫,简融倏地向上转头,看到那开启着的,正对着软床的,房顶上的天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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