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做戏(1 / 2)
天气渐热,铮然居的陈设都偏清新雅致方向,屋内摆着镂空葡萄缠枝屏风,矮凳上是一个瓷白大肚圆瓶,斜插着几朵粉桃。
沈云楹转身进屋,余光往自己腰间一瞥,燕培风的手,是不是太自然了些?沈云楹往前想了想,她和燕培风好像越来越亲近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见面,燕培风总是动手动脚的?不是牵手,就是搂腰。
沈云楹心间一紧,朝前走一大步,为燕培风倒茶,不着痕迹与燕培风拉开距离。
“喝口热茶,”沈云楹递给对面的男人,又问:“我叫人备热水,你先洗漱一番?”
让她缓一缓。
燕培风接过茶杯,粗糙的手指擦过白嫩的细指,他垂眸看着眼神闪躲的沈云楹,非但不恼,反而笑道:“不着急。”
靛蓝色衣裳上的暗纹突然放大,飞鹤张牙舞爪,漆黑勾着金线的爪子栩栩如生,沈云楹欲往后一步,后背突然抚上宽大的手掌,几乎覆盖大半个背部,男人掌心炽热的温度透过春衫烫热沈云楹的肌肤。
沈云楹蓦的抬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凤眸,熠熠生辉,异常明亮。沈云楹看着分毫未动的茶杯,伸手夺过来,“不渴就别喝了。”
“夫人倒了,就是我的。”燕培风迅速抬手,一饮而尽。
握住沈云楹的手腕,燕培风将洁白的皓腕拉高,从袖中取出鎏金翡翠镯子。
沈云楹觉得燕培风刚刚话里有话,未及详细思索,又被燕培风的举动迁走思绪。这镯子翡翠莹润光滑,雕工精细,绝非凡品。沈云楹惊讶问:“你居然带了礼回来?”
杭州果然富庶!就是长华、新康这样的中等县也有这样的好东西。<
燕培风呼吸一滞,把鎏金翡翠镯子给沈云楹带上,动作轻柔,低声道:“不是。”
鎏金翡翠镯子锁雪肤。果然很配。
他在张秋镇龙王庙的刹那想法,此刻终于实现。在收拾行李的时候,燕培风不知为何就从库房点出嘉荣长公主留下来的翡翠镯子。
因镯子在嘉荣长公主留给儿媳妇的账册里,他去取东西的时候,燕伯当时震惊又欣喜,燕培风还记得,烛火清晰映照出燕伯铜铃大的眼睛。
“是我母亲留给你的。”燕培风的嗓音低沉醇厚,像酿造多年的烈酒,熏得沈云楹有点头晕了。
嘉荣长公主留给她的?
沈云楹如水杏眸眨都不眨,轻声问:“公主?”嘉荣长公主的东西,怎么会在杭州?只能是燕培风提前带来的。
沈云楹更加不解。好端端的,带一个镯子来杭州,再送她,岂不多此一举?这是要作甚?
沈云楹杏眸圆润,面若满月,她又不遮掩,心事袒露得明明白白。燕培风低低地笑一声,低头欣赏一圈,满意地道:“龙王庙你磨墨那晚,我就觉得这镯子很衬你。今日一看,我的眼光果然不错。”
沈云楹愣了愣,“龙王庙?水患那会儿?”
沈云楹使劲回忆,好像是有磨墨那么一回事。她还记得那天特别累。说起来,杭州的府邸她还没种地。
“是公主的眼光好。”沈云楹粲然一笑,稍稍转动手腕,绿莹莹的翡翠清辉生光,故意歪了燕培风的话。
燕培风不争辩,他的目光盯着沈云楹的脸,带着温润笑意的脸庞收起。一双凤眸闪过一丝失落,离开府城的几日,燕培风不仅是为了公事,也是要冷静想一想他与沈云楹的关系。
就像方才沈云楹隐晦的疏离,一旦仔细留意就会发现。
回想一下,燕培风都想不起为何会觉得沈云楹心仪自己。好像顺理成章,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凑到一起,燕培风从不怀疑沈云楹的真心,就这么认定。
燕培风摇摇头,或许他从心底觉得事情本该如此。以他的性情,不应该这么粗糙下定论的。
他不是怯战之人。
既然现在沈云楹还没动心,那就让她心动。
嫁与他做妻子,那就是他的人。志在必得。
燕培风目光柔和,声如清泉击石,清越如山风拂过,“沈云楹,我们是不是夫妻恩爱?”
沈云楹一懵,向来灵动的杏眸生生呆滞片刻,自从要来杭州,身边就有这种不靠谱的传言。现在传到燕培风耳朵里去了?
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兴师问罪呢还是故作轻松置之不理?
沈云楹迟疑道:“相敬如宾,可能更合适?”
燕培风的神志不清了?莫不是忘了新婚夜这人说过的话?在京城的时候,两人都默契放纵夫妻不和的传言。
她还纳闷儿,从下江南开始,怎么就忽然刮起燕培风与她夫妻恩爱的风?
沈云楹一抬头就撞上漆黑的凤眸,里头长满荆棘的,只瞧得沈云楹心底发慌,整个人宛如置身荆棘丛。
难道是燕培风故意的?
八成是。
杭州官场和京城不同,可能燕培风需要新的形象示人,沈云楹愈发坚定这个猜测。
在燕培风直勾勾的眼神下,沈云楹轻声细语地开口:“那在杭州,我们是夫妻恩爱,鹣鲽情深吧?”
最后反问的语气令燕培风叹气。
他一颗心被狠狠攥紧,是他自以为是,酿了笑话。幸好无人知晓。燕培风顺势颔首,笑着肯定:“不错。”
沈云楹满眼困惑的模样,燕培风生出一丝不忍。说来也巧,不知是谁传开他们夫妻情深,燕培风就不客气地拿来一用了。
“江南官场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府里最好固若金汤,不给外人一丝机会。”燕培风嗓音不疾不徐,听在沈云楹耳中,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带着洒脱笑意,又好像带着蛊惑,“我们必须夫妻恩爱。”
沈云楹听明白了。
做戏。
演一场鹣鲽情深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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