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补汤(1 / 2)
饭毕,天色不早,燕培风又有伤在身,沈云楹便没提要出去消食,命人泡了六安茶来,给自己与燕培风都倒上一盏。
燕培风试探地朝沈云楹看一眼,见她神情平和,并未生气,心下稍安。他一手端起茶盏,敞口的青花缠枝纹白瓷压手杯,茶香缓缓飘出,沁人心脾。
“云楹,衙门的事忙得差不多了,我要天天待在你这里养病。”燕培风嗓音柔和,凤眸微弯,直勾勾地盯着沈云楹。
沈云楹抬眸看他,声音很轻,“你要养病就养病,赖在我这儿做什么?”
燕培风嘴角掠过笑意,伸手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陪你吃吃喝喝。”
男人伸出去的手还未触碰到自己,沈云楹就往前一步,站到博古架边,眼前恰好就是燕培风亲手雕刻的山水摆件。
燕培风的视线随沈云楹来到博古架,认出自己的手艺,飞速往旁边一瞄,没有他不想看到的东西。他唇畔笑意更深。<
沈云楹疑惑地看着燕培风失神,脸上却带着笑,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不是个扭扭捏捏的人,这些时日对燕培风的用心,银屏和银筝都看在眼里,沈云楹岂会不自知?
沈云楹往回追溯,两人相识接近一年的时光,每日来来往往那么多事,沈云楹惊觉自己竟记得与燕培风相处的许多细节。
明明还没有动心,怎么就是清晰记得呢?
沈云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许是燕培风率先低头,接受她不喜交际的个性。也许是灵城寺里,燕培风血迹斑斑地站在她床前。也许就是吃饭时候,燕培风顺手把她喜欢的茄子焖鸡夹到她碗里。
燕培风一日复一日的对她体贴关怀,沈云楹的视线就习惯性追逐身边的这个男人。
沈云楹抬手摸一摸两个木头小人儿的头发,燕培风养伤的时候,就先一起好好逛逛后院的景致吧。
历任知府都住在府衙后院,先后堆砌出一年四季的景色。春日看风拂柳,踏青观鱼;夏日游湖品荷,听雨打芭蕉;秋日假山赏菊,设宴拜月;冬日围炉煮茶,踏雪寻梅。
知府任期是三年,她与燕培风的时光还长。
预想的未来美好如幻梦,沈云楹不自觉弯起眉眼。
燕培风悄步来到沈云楹身侧,低头就是她满目柔和的侧脸,刚刚落空的手臂被自然收回来,他的心情跟着轻盈。
刚刚沈云楹落在木雕“燕培风”头上的温柔抚摸,仿佛也落到他这里。
燕培风再次觉得沈云楹开窍了,暗忖沈云楹心里有他。
下一刻又想起曾经的误判,燕培风就很想问问沈云楹,解开心中的疑惑。然而又不好意思跟沈云楹坦白之前误会她喜欢自己。
有损他聪慧君子的形象。
燕培风心念一转,凤眸盯紧沈云楹,忽然开口:“云楹,你送我的紫檀雕竹节狼毫笔,我不慎弄断了。”
“嗯?”突然提及紫檀雕竹节狼毫笔,沈云楹没有跟上燕培风的思路。
沈云楹翻出记忆,那管竹节狼毫笔从沈太师库藏里选出来的。
“那就换了吧,库房里还有几支相似的。”沈云楹脑子闪过账册里登记过的狼毫笔,看燕培风舍不得的样子,大概是喜欢这个款式?幸好库房里还有。
燕培风眉峰锁紧,旁敲侧击还是行不通。他只好直接道:“昔日白梅君子以狼毫笔赠心仪之人,言说狼毫赠郎君,等他金榜题名,回乡提亲。两人最后终成眷属,相伴一生。”
“此后有了狼毫赠郎君的典故,女子不轻易赠狼毫笔。”
燕培风低头看着沈云楹的脸色由惊讶到接受,一字一句说道。
前朝白梅是才华横溢的女子,她喜爱作诗作画,留下不少真迹。被后人称为白梅君子。白梅又与丈夫举案齐眉一生,为人艳羡。于是,在本朝,女子赠送一位男子狼毫笔,就另有了一层意思。
沈云楹眨眨眼,这,还真有这么个典故。可是,她送的时候真没想起来这点。当时在静远斋,沈云楹就是看那支紫檀雕竹节狼毫笔很合适燕培风。蒋文笙也没提到这点啊。
沈云楹心里真没这个弯弯绕绕的典故。她在沈家私塾,一向摸鱼混日子。前朝大才女白梅她知道。私塾老师上来就是要背诵白梅的一堆诗词,沈云楹背诵的磕磕绊绊,一直在走神。
等等,沈云楹突然想起她还送过一支白玉狼毫笔给蒋高恒。那时候也没人跟她说白梅的典故啊。
她干笑两声,顶着燕培风认真的目光,小声解释:“你知道的,我学识一般般。”言下之意,她真不知道。
涉及到送礼的禁忌,按理沈家会教她。偏偏沈云楹还没经历谈婚论嫁的时期,直接被皇上赐婚。沈老夫人和沈大夫人就没提。沈云楹本着能少学就不学的态度,也不会主动问更多。
燕培风心里叹气,误会就是这么来的。他面上还能维持镇定,点点头,继续问:“那你自嫁给我,总是备着合我口味的宵夜?”
沈云楹先是愣了一下,燕培风怎么问起这个,她若有所思地看一眼充满求知欲的凤眸。
沈云楹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第一次往前院送宵夜,是她熬夜看话本,宵夜做多了。沈云楹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便让人给燕培风送去。
每次熬夜后,沈云楹都会好好调回作息,养回身体,早早歇息。听说燕培风在彻夜看卷宗,小厨房提前备着的宵夜就都送到燕培风面前。
后来,就算沈云楹不吃,小厨房也有眼色的天天做。毕竟,夫人不吃,老爷吃啊,哪儿敢停?
而沈云楹见底下人有心,燕培风也不拒绝,她就当成例,给小厨房多拨下一笔宵夜的费用。
“至于口味,小厨房一向很机灵。”应该是小厨房的功劳了。
听完全程的燕培风深吸口气,竟然如此。
燕培风心里有些失落,怏怏地追问一个,他认为沈云楹在吃醋的事情,“来杭州前,你为我收拾行李,却不愿意安排人伺候随行。”
沈云楹抬眸睨他,打断燕培风的话:“除了我,你还想要谁随行伺候?”
她见燕培风一次又一次的追问,脑子一转便知道燕培风在问自己对他是否上心。燕培风一直维持面如平湖的淡定样子,可是他的眼神明晃晃写着黯淡、失落。
沈云楹干脆打断他的话。若不是出了灵城寺的意外,沈云楹或许会做出错误的决定。两个人就没有今日。
燕培风顿了顿,见沈云楹昂头反问的样子,扬起唇角,立刻将人搂进怀里。这次,沈云楹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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