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人祸(1 / 2)
菩提院。
银屏见沈云楹爱吃扫帚菜,提议道:“夫人,等水患过去,我们多带些扫帚菜回去?”
沈云楹吩咐只留下扫帚菜,其他的蔬菜全都给燕培风送去,银屏就知道沈云楹对扫帚菜正在兴头上。
普通的青菜在哪儿都能买到,这扫帚菜却是曹州的特产。
沈云楹却摇头,“尝尝鲜就好了,想带回京城还得弄成干菜,耗时耗力。”
“好吧,后院还有一些,奴婢同银筝都去摘了来。”银屏想想也对,她们能停留多久还不知道,就想让沈云楹一次吃个够。
银筝忙道:“两个院子中间这条路就有许多,夏家没人摘,咱们下午就去摘了?”
银筝常出去走动,对香客院格局很熟悉。安置院的人进来后,那一片能吃的都被薅干净了。只有菩提院与明镜台这里,夏家看不上。
沈云楹在院子里待了几日,无所事事。刚上山的腿脚酸软已经缓解,就想走动走动。龙王庙不大,人又多,去哪儿都不方便。听到就在院子边上摘菜,沈云楹就来了兴致。
这是爆发水患的第四日,张秋镇终于再见到阳光,灿烂温暖,龙王庙积蓄几日的阴寒之气逐渐被驱散。
沈云楹挑了一件朴素的雾青色长裙,裙身没有绣上任何花纹,只在裙摆收边处累起两层山峦起伏的褶皱,随着行走更显飘逸。
这是此次出门最简朴的衣裳。沈云楹肌肤丰腴,更适合华丽些的装扮。临出门前,燕培风说会佯装普通人家公子,沈云楹才让人带上这件衣裳。
此时正好能派上用场。
沈云楹领着银屏、银筝走出菩提院,左拐,是一条鹅卵石小路,道路两边果然有一小片绿色。低矮的杂草夹杂着几样野菜,其中一样就是扫帚菜。
主仆三人很快行动,直到挎在手边的篮子装满,她们才转身回菩提院。
暮色四合,夜风带着凉气吹过,菩提院廊下挂着的佛铃随风叮叮作响。
绯色官袍飞扬略过石板路,踏进香客院的月亮门,浅淡的月光将燕培风的背影拉得细长,当菩提院三个字映入眼帘,皂靴落地的声音都轻了。
燕培风挺直脊背,从容迈步,对身后的思齐道:“送去厢房。”
思齐双手捧着一沓书册,闻言就右转,这里右侧的厢房被燕培风当做书房。
“夫君?”
屋内的沈云楹听到动静,看到燕培风的时候不禁眨眨眼,确认没看错,杏眸满是惊讶,这会儿天才刚黑,燕培风居然就回来了?<
燕培风面若冠玉,清隽舒朗,此时长眉微微弯起,和煦道:“夫人。”
思齐从厢房出来,低头道:“主子,账册都放妥当,属下告退。”
燕培风淡淡嗯一声,见沈云楹还站在门前,笑问:“若是夫人无事,随我来书房?”
沈云楹微微挑眉,她刚在和银屏银筝聊天,无甚要紧事,便嗓音爽快应下:“好啊。”
厢房被燕培风用作书房,偶尔会在夜里看公文,沈云楹就不再进来,反正她在哪儿都能消遣。这是她第二次进来,厢房的布局丝毫没动,就只是长案桌上多一方砚台、一座笔架,以及高高垒起的蓝皮账册。
沈云楹不知燕培风唤自己进来作甚,视线扫过书皮封面的账册二字,心中嘀咕难道想让我算数?那真是找错人了。
燕培风坐在案桌后,修长有力的手指取过最上面的一本账册,对身侧的沈云楹道:“思齐另有事忙,今夜劳烦夫人帮我磨墨。”
“哦。”沈云楹下意识想,还好还好,磨墨比算数轻松。
等挽起袖子,葱白细长的手指捏起墨条,沈云楹侧头看燕培风一眼,她又不擅文墨,就该说不会不懂,这种力气活不干。
等砚台磨出浅浅的一层漆黑墨水,沈云楹又觉得罢了,反正在龙王庙也无事可做。
燕培风翻开账册,一目十行,他九章算术学得好,记性更好,每一页都心算出来再与账册中的数额核对。等翻过三页,砚台就能用了。
燕培风做事沉心认真,沈云楹又安静陪伴,她身上又没沾染那些乱七八糟的香粉之气,燕培风一时竟然忽略了身畔之人不是小厮思齐,而是妻子沈云楹。
算账册之事,完全可以在前殿做。前面几天,燕培风都是这么做的。今夜搬菩提院,燕培风觉得,既然察觉出沈云楹的心意,且沈云楹随行曹州,路途颠簸,又遇水患,一路安分守己,从不给他添麻烦。
自己合该对她好些。
夫妻相处之道,燕培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父母。嘉荣长公主与驸马夫妻感情甚好,燕培风看了十几年。他自认不是父亲那样沉迷情爱之人,他心里装着的是政事仕途。
燕培风仔细斟酌,女子都喜欢陪伴在心仪之人身侧,他外出不能带着沈云楹。不过,带些公文回去,与沈云楹在书房消磨时光,倒是可以。
温润明澈的凤眸扫过安安静静磨墨的沈云楹,雾青的衣裳并不衬肤色,但女子一截雪藕似的小臂连同纤细的腕子撞入他的眼中。
皓腕霜雪。
腕骨玲珑。
在烛光下,软嫩纤细的腕子透着淡淡的粉意。
鎏金翡翠镯子锁雪肤。
燕培风想起母亲总是朱钗环绕,月月不重样的镯子。沈云楹私下却鲜少富丽华妆,他从前觉得无所谓,此刻却觉得,应该给她带上那只鎏金翡翠镯子。
等回京之后,就从库房中取出,送到铮然居去。
砚台盛着一半墨水,沈云楹就有些发困,她今日起得早,下午又摘菜劳累。磨墨本就是枯燥的活,她自觉完成了任务,脑子就逐渐放松,眼皮子撑不住打架。
沈云楹忍不住打个哈欠,好在还记得在厢房,身侧有燕培风在,迅速抬手遮掩一下。动作很快,也没发出声响。
但架不住燕培风正盯着她瞧,“困了?”
燕培风声音和煦,沈云楹应道:“嗯。”
她抬头瞄一眼账册,全是密密麻麻的数额,头脑更加发昏了,沈云楹嗓音困倦,还有一丝软糯,“我想去歇息。”
燕培风搁下笔,边起身,对沈云楹道:“那就走吧。”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