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假设也不可以(1 / 2)
整整一晚,兜兜都处在一种极其兴奋的状态之中,吃饭时对着手机敲敲打打,时不时发出嘿嘿笑声,黎舒衍在他快要把筷子插进鼻孔时及时将他的双眼从手机里挖出了来。
吃完饭,他甚至还主动提出要包揽洗碗工作,这放在之前是鲜少发生的事情,黎舒衍最开始大惊,不过后来也就随他去了。
既然小狗想玩,那就让他玩吧。
等兜兜洗完碗哼着歌从厨房出来,黎舒衍放下手机,朝他招手:“你过来,我们聊一聊。”
兜兜倒也听话,飞奔到他身边,由于冲劲太大,没能及时刹住车,双手紧紧按在他手臂肌肉上才得以保持平衡。
两人并肩坐在地毯上,桌上放着两杯温水,稀薄的热气徐徐飘向空中,黎舒衍等待兜兜回复完朋友微信,开口问他:“能告诉我你这几天心里都在想什么吗?”
虽说兜兜表面看起来已经恢复到往常的状态,但黎舒衍却很清楚,有些事情在他心里还没有彻底过去。
被动面对到主动释怀是一个循序渐进,但可能会在某一时刻突然前功尽弃的过程,就像爬山一样,越过这座山头,以为终于踏上平地,可平坦并未持续太久,又要开始攀爬下一座山峰。
兜兜低头沉默片刻,端起已经不再往外冒热气的水喝了口,语气平静:“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人都会死,还有让我觉得很费解的一个难题,我到底是人还是狗,是会比你死得早还是晚呢?”
这些问题也让黎舒衍陷入沉默,他静了会儿,扳着兜兜的肩膀让他面朝自己,盯着他的眼睛说:“对不起,我没办法给你一个非常确切的答案,但我可以保证,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死亡那一天。”
“如果今后你还会长时间以‘人’的状态存在,我希望你能慢慢学会独立,当然了,在这件事情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今后肯定也不会差。”确认兜兜在认真听,黎舒衍才继续往下说,“另外我想说,我们活这一生,很多时候都会遇到一些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比如死亡,比如分离,再比如今后你可能会遇到的各种疑惑,逃避或许能在一段时间内起到心理安慰的作用,但到了最后,你还是必须得面对现实。”
说完,兜兜别过脸不看他,垂着脑袋,表情又像前两天一样沮丧。
如果条件允许,黎舒衍固然愿意将兜兜当做温室里的花朵悉心养护着,也会尽最大能力避免他经受任何风吹雨打,但毫无疑问,这听起来太脱离现实。
兜兜如今具备独立的人格,可以毫无负担地享受还算优渥的生活以及全家人带给他的万千宠爱,这并没有错,但并不意味这他不需要成长、不需要碰壁、不需要对自己负某些部分的责任。
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预料不到,所以黎舒衍只能尽量做好所有可能的打算。
气氛骤然间冷下来,空气似乎也因此凝滞,谈论到这种稍显沉重的话题,兜兜总是倾向于逃避,黎舒衍却想要他坦然面对。
两人僵持片刻,黎舒衍耐心往下说:“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并不是要你一定得在短时间内变得多么多么成熟,而是想着,如果今后某一天我突然不在你身边了,你能有足够的能力把自己照顾好。”
兜兜转过脸看他,眼圈一下红了:“为什么你会突然不在我身边,明明刚才还说会一直陪着我的?”
“这只是个假设。”黎舒衍这么安慰。
“假设也不可以,”兜兜眼睛里很快蓄满一层水汽,“你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他脑子不傻,耳朵也不聋,这些大道理他都明白,但就是不想听黎舒衍拿到明面上来讲,跟拿刀扎他心脏有什么区别。
眼看兜兜又要哭鼻子,黎舒衍赶紧保证:“好,以后都不说了。”
“那你发誓。”
“行,”黎舒衍举手作发誓状,“我发誓。”
兜兜没再说些别的,只是安安静静盯着他看。这时他忽然想到什么:“我也跟你提个要求吧,以后不要再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心里想什么都告诉我,如果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了,那我们就一起解决。”
这话大概给了兜兜底气,他总算不再绷着张脸,小声答应:“我知道了。”
黎舒衍抬手戳他脸颊:“好了,笑一个我看看。”
说让笑就笑,那多没面子啊?
兜兜重新冷脸表示抗议,可没想到黎舒衍竟然偷偷使坏,冷不防挠他腰侧的痒痒肉,他这才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完又觉得实在丢脸,于是一头扎进黎舒衍怀里乱拱,黎舒衍被他闹得躺倒在地,他顺势把上半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隔着两层衣物,他感觉体温好像变得越来越高,黎舒衍拍着他的背说“闹够了就起来吧”,他没有照做,而是把脸埋进黎舒衍颈窝。
后来黎舒衍答应兜兜一起去新朋友家做客,到了第二天晚上,两人提着水果登门拜访。
开门的人刚好是叶知秋,看见他俩,忙不迭打招呼,还很有眼力见地朝黎舒衍伸出手:“舒衍哥你好。”
看来兜兜已经提前跟人家介绍过自己了,黎舒衍回握:“你好。”
话音落下,屋里传出一道稍显成熟的男声:“都别站着了,赶快进来吧。”
叶知秋回头喊“好”,侧身往边上挪了挪:“哥你们先进来吧。”
黎舒衍正打算问要不要换鞋,声音的主人从厨房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件卡其色围裙,上面溅了些水滴,他双手在围裙上抹了几下,像提前预料到黎舒衍要说什么一样,招呼着:“没事没事,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就好。”
“打扰了。”黎舒衍笑说。
几人进到客厅,兜兜把水果放到桌上,礼貌向叶知秋的哥哥伸手:“纪然哥你好,谢谢你邀请我们吃饭,这是我和我哥交的伙食费。”
叶知秋在纪然身后朝他竖大拇指,还做了个“哇”的口型,纪然回他:“不客气,我该谢谢你们愿意来才对。”
厨房的饭菜香气逐渐蔓延至客厅,纪然说锅里正在煲排骨汤,应该还得再等上十来分钟。
四人坐着喝水聊天,叶知秋和兜兜在一旁头挨头看手机,还时不时讲两句悄悄话,嘻嘻哈哈没个正型,余下两位成年人,则显得稳重多了,打完招呼后开始闲聊。
聊到工作话题,纪然问黎舒衍:“听兜兜说你是名宠物医生?”
“对。”黎舒衍点点头。
上午在家那会儿,兜兜跟叶知秋要了纪然的自媒体账号,还非要让黎舒衍陪他一起看。黎舒衍平时不常浏览视频平台,但对纪然的账号却隐约有些印象。
于是换他开口:“我之前应该刷到过你的视频,但当时可能没怎么关注,你很厉害。”
纪然笑了下:“谈不上厉害,运气比较好而已。”
和纪然交流让黎舒衍感到一种柔柔的舒适,对方说话节奏不疾不徐,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整个人透着一种浓浓的居家感,而这种居家感又在无形之中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你太谦虚了,”黎舒衍说,“虽然现在是流量时代,但终究还是内容为王,你的内容做得都很不错,我仔细想了想,身边好像没有哪个朋友是做博主的。”
“谢谢,”纪然端起茶水抿了口,“你应该也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宠物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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