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原来你是这样的色彩(1 / 2)
手腕仍被自称“兜兜”的男人紧紧攥着,一阵轻微的痛感沿着手臂往上蔓延,黎舒衍清楚知道此刻眼前正发生的事情并非自己长时间加班过后凭空产生的幻觉,完成心理建设后,他睁开眼睛盯着面前这双瞪得浑圆的眼睛看了几秒,最后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好,你说你是兜兜。”黎舒衍终于在男人破碎无助又近乎恳求的眼神中开口,但说出的话却像是一块沉重的砝码,让他本就耷拉着的眼尾又往下坠了一些,看起来确实挺像兜兜以前委屈时会露出的那副表情。
这让黎舒衍些许迟疑是否要继续说下去,想了想,最后还是说了,虽然听上去很可笑:“那你要怎么证明给我看?”
这话刚说完,“兜兜”就松开了紧紧握着黎舒衍手腕的双手,而后轻轻皱起眉头,眼神也由原先的无助快速转为疑惑,似乎在无声质问: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还需要向你证明我是我自己?
黎舒衍也瞬间感到后悔了,问这种问题究竟有什么意义,难不成他还能真的能证明给自己看?
但如果不问的话,又实在难以说服自己接受这荒诞的现实,哪怕心里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
人,是最复杂的矛盾体,向来擅长自我欺骗。
不过“兜兜”好像并未过多在意黎舒衍这一奇怪的问题,很快想好应对方法,耸耸肩,语气自信:“这有什么难的。”
“首先,我叫黎兜,是你两年前捡到的一条小狗,品种是陨石边牧,你叫黎舒衍,是一名宠物医生,我们有共同的爸爸妈妈,我还有个姐姐叫小晴,同时也是你的妹妹,爸爸妈妈家在和平小区五单元三楼,我们经常一起回家。以上,是我们家的基本情况。”
“其次,昨天早上出门时你穿了件米白色衬衫,还是你让我帮你在另一件中选的。上周末你和楼下的叔叔阿姨带着我和安妮一起去了湿地公园露营,你们还约定下次有时间的话再带我们去,但其实我不太想去第二次了,同样的地方反复去就会没有新鲜感,一点也不好玩了,难道你们不这样觉得吗?”
“最后——”
“停——”
像某种夺命音符的话音被黎舒衍猛地打断,他抬手捂住兜兜说得有条有理又听得人头晕眼花的嘴巴,忽然觉得眼下这一幕实在太过好笑:“好了好了,不用再继续说下去了。”
兜兜眨眨眼睛,表示自己听到了。说话时热气喷洒在黎舒衍手心,声音被阻挡着,所以显得闷闷的:“那你现在相信我是兜兜了吗,主人?”
纵使心中受到极大的关于“宠物变人”这件事的冲击,但不容置疑的事实已经摆在眼前,黎舒衍一时无法反驳,或许潜意识里根本没有想过反驳,“嗯”一声:“我信。”同时手也慢慢放下。
进门到现在不过也才五六分钟时间,可黎舒衍却觉得这几分钟过得尤其漫长。
兜兜因得到信任而站在原地开心咧嘴,圆溜溜的眼睛眯成一条窄窄的缝,嘴角也形成一个圆滑的小括号,像小狗笑起来的样子,舌尖隐隐可见。
到底是自己最疼爱的宠物,见兜兜这副随时都笑嘻嘻的乐天派模样,黎舒衍自然而然也笑了起来。
他重新返回玄关,换上刚才没来得及换的拖鞋——定制款,上面印着兜兜一岁生日时沈百合拍的照片,狗脸周边是一圈卡通图案。又脱掉外套挂在门口的简易衣架上,之后回到客厅接了杯温水一饮而尽。
温凉的液体顺着喉管缓缓流进身体,总算抚平一些短时间内迅速起伏的心情。
兜兜平时黏人得很,会在黎舒衍下班回家后一刻不停绕着他腿边打转,做什么事都要贴在一起,这会儿依旧寸步不离跟在黎舒衍身后。
他似乎还保留着某些当狗时的小习惯,在黎舒衍放下杯子转身后,耸动着鼻头凑到他脖子上嗅了嗅,好像闻到什么讨厌的味道,随后便抬头冷着一张脸不说话了,而是紧紧盯着黎舒衍眼睛,眼神中毫无感情,嘴角也绷得很直,几分钟前那种热情与主动全然消失。
皮肤上还残留着与自己相同的温度触碰过后的丝丝热意,黎舒衍仅和兜兜对视一眼,便瞬间懂得他心中所想,笑着叹了口气。
这只陨石边牧不仅双商在线,其他方面特质也十分突出。
当时黎舒衍刚把兜兜带回家没几天,发现兜兜每次迎接完自己,都会跳起来对着自己嗅来嗅去,嗅完之后的反应却出人意料——耷拉着耳朵跑回笼子,卧在狗窝里背对黎舒衍,情绪在极短的时间内一下从天上落到地下。
一会儿小声哼哼唧唧,听上去委屈坏了;一会儿又疯狂啃咬蓝色大象玩具,像在撒气,任凭黎舒衍怎么哄、怎么拿零食引诱都不奏效。
起初,黎舒衍并不理解兜兜为何会这样做,后来才意识到,小狗的领地意识一般都很强,有些甚至远超人类想象。他想,兜兜或许只是不喜欢自己身上有医院里其他狗狗的味道,这会让它感到一种无形的危机感,也会让它变得异常焦虑,焦虑自己是否不再是黎舒衍唯一的、最喜欢的小狗。
小狗的世界就是如此简单纯粹,它们需要陪伴,需要宠爱。可宠物不会说话,无法准确表达某些想法,所以需要主人付出更多时间与精力,耐心读懂它们眼睛里的每一种情绪。
那时候想到这一点,黎舒衍迅速洗了个澡,换完衣服又蹲在笼子外面哄了好大一会儿,兜兜才总算如他所愿,尾巴螺旋桨似的飞快摇摆,重新恢复往日那般活力与热情。
黎舒衍顿时觉得有趣又好笑,心想,假如兜兜会说话的话,一定会生气地朝自己嗷呜大叫,然后提出抗议:你身上怎么能有其他狗的味道?
自那以后,黎舒衍每次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尽快消除身上沾染着的其他小狗的味道,好能捕获黎兜博士的欢心。
兜兜被全家人宠得有恃无恐,脾气也大得很,变成人似乎更加方便他通过眉眼表露自己的不满,此刻这副模样可谓是“凶神恶煞”,仿佛黎舒衍犯了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一样。
说不上来为什么,被这么盯着,黎舒衍莫名感到心虚,紧忙清清嗓子:“打住,不许生气,我先去洗个澡,等会儿咱俩再研究这事儿。”
兜兜没说话,别过脸不理人。也许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太礼貌,最后很勉强地“哼”了一声。
你出去看看谁家小狗像你这么任性,一不高兴就把主人晾在一边,还得让人变着花样哄来哄去的,真是把你惯坏了,黎舒衍默默在心里吐槽。
兜兜还是偏着头,但好像透过余光偷偷瞥了黎舒衍两眼。
小孩子嘛,都这样,要宠着,哄着,幼稚一点也无妨,还挺可爱的。黎舒衍索性也没再管他,轻飘飘说句“看把你给厉害的”,就回房间取出另一套睡衣洗澡去了。
快速洗完澡,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黎舒衍就急匆匆从浴室回到客厅,定睛一看,又是两眼一黑——兜兜竟然把碗里剩余的狗粮全吃掉了!
他双手捧着狗碗,规规矩矩靠坐在沙发边上,见黎舒衍出来也没有表现得多么欣喜,只随意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脑袋,一下下往嘴里送空气。
分明还在不高兴。
黎舒衍的睡衣尺码对于兜兜来说刚刚好,上面是翻领短袖,下面是长裤,裤腿不长不短。薄款丝质睡衣布料更加柔软顺滑,贴在皮肤上可以轻而易举勾勒出人体骨骼的形状。
此时此刻展现在黎舒衍眼前的,是一具透白的、健康的、裸露在外的手臂线条清晰可见、藏在衣服下面的线条引人遐想的男性身躯。
发尾的水珠一滴滴落在木地板上,有些还顺着侧颈没入衣领,黎舒衍随便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两下,走到兜兜身前站定,低头看他,于是兜兜也顺势抬头和他对视。
五官精致,棱角分明,睫毛扑闪,眼睛总是湿漉漉,抬眼皱眉的姿势让兜兜看上去更加脆弱了些,也更加惹人怜爱。
在“颜控”这个词还有没出现之前,黎舒衍觉得自己只是喜欢好看的事物,毕竟赏心悦目的东西总能以最低成本让人心情愉悦。
买东西时,黎舒衍首先考虑的并非实用性或性价比,而是外观是否足够好看,哪怕除颜值之外这件商品再无任何优势,放在家里大概率只会被灰尘眷顾,又哪怕价格多么高昂,只要符合黎舒衍心意,他都无条件愿意为之买单。
很不合时宜的,黎舒衍又想到自己刚进家门时看到兜兜正脸的那一幕,这才明白自己那时为何会心跳加速——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兜兜外形近乎完美到无可挑剔,干净简单但不至于太过成熟,二者平衡得恰到好处,这让他身上仍旧保留着几分单纯气息,而这样的外形又较为符合黎舒衍的日常审美,于是忍不住再次将视线落在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
“主人,你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看?”两人沉默太久,兜兜忍不住先问了黎舒衍一句。
黎舒衍这才回过神,“主人”这词莫名让他心底的羞耻心被迫上线,怎么听着都不太正经,他纠正兜兜:“你别这么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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