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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18(2 / 3)

安淑敏训斥了一番,但小猫置若罔闻,反而跳下了桌子,扬着尾巴走到胥淮风腿间蹭了蹭。

“你们先进去坐一会儿吧,我去拿下东西,很快就过来。”安淑敏道。

堂屋同庭院之间仅有一道推拉门,一进屋攸宁便被墙上的画作吸引,娇而不艳的腊梅跃然纸上,好似能嗅到暗香涌动。

胥淮风走到她的身边停下:“安老师曾经在美院任教,主攻写意花鸟画、山水画,在京州是数一数二的大家。”

安淑敏是土生土长的京州人,生于书画世家,一生未婚未育,退休后沉迷上了编织,倒也过得安闲自在。

“你是她的学生吗?”

胥淮风垂眸,看见她的目光已经移至到另一幅画上:“我学艺不精,只习了习字,画画还是欠着火候。”

这话虽然谦虚,但并不算假,他年幼时被老爷子送来陶冶情操,才知道自己有轻微的色弱。

年纪小到底执拗,被同门调侃过几句便不肯画画了,就专心习字当磨练心性。

所以这幅福禄图是他同人合作的,是送给安老师五十生辰的礼物,仅有诗文是他所题。

攸宁凑近瞧了瞧,的确看到上面有两个落款印章。

安淑敏回来的时候拎着一个老式手提箱。

胥淮风上前帮忙,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抬到了桌子上,用袖口拭掉上面的浮尘。

安淑敏摘下了眼镜:“淮风,你能帮我去烧壶热水吗?”

不知为何,攸宁莫名有些害怕,总觉得这个四四方方的箱子像一个黑洞,会将她吞噬。

“宁宁,我在外面等着你。”

胥淮风离开时拍了拍她的肩膀,力度很轻,却像是注入了某种力量。

屋内只剩下了二人。

安淑敏没有催促,良久攸宁鼓起勇气去摸这箱子,发现一面的角落刻着一个小小的婉字。

她隐约猜到了什么:“这是我母亲的东西吗?”

安淑敏点了点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华婉从五岁开始就跟着我学画,我刚才看见你还真觉得像是做梦。”

尘封多年的箱子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几张照片,首页泛黄的相纸上女孩的脸蹭满了墨汁。

那时的周老太太还很年轻,坐在一旁雍容华贵,倒显得这场景更加滑稽了。

“这是她第一次画画,笨手笨脚的,差点吃了藤黄,好在我眼疾手快。”

随着年龄变大,女孩五官舒展了许多,皮肤白皙,纤细高挑。

被一沓相纸压在下面的是几张画作,均在各种比赛中斩获嘉奖,其中一副淡雅的墨菊图,令当年初出茅庐的少女名声鹊起。

“在我带的学生里,华婉不算是有天赋的,却是最努力的,也是我最得意的弟子。”

周华婉几乎每隔三两天就会往她这儿跑一趟,次次都带来许多习作,一个月比旁人半年来的次数还多。

安淑敏也曾说过她没有天赋,恐怕走不了这条路,但事实证明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她就是凭着这股倔劲儿闯出来了一条路。

画作之下是她从各地寄来的明信片,字迹清秀娟丽,粉色信纸藏满青春心事,说她遇见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伴侣。

“你父母是在大学读书时认识的,后来华婉带他来看过我一次,就坐在你现在的位置上。”

男孩出身贫寒,在那个年代苦读成才属实不易,为人腼腆善良,话不多总是笑呵呵的。

安淑敏敛目,记忆仍停留在那个午后,年轻的情侣牵着手离开。

哪知这一别便是永别。

世家子女的婚事往往由不得己,周华婉与父亲争执到最后,以断绝关系相逼也没有妥协,乃至最终二人仅有夫妻之实,却无夫妻之名。

直到那场意外发生,周父以所谓的顾全大局为由仍不相认,是周母将女儿的遗孤托付给攸阿嬷抚养,才有了后来的事。

攸宁安静地听完了全部,觉得周华婉不再只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真实的、鲜活的、明亮的人。

是带她来到人世的母亲,也是未曾相识的朋友。

……

胥淮风一直坐在庭院里,出门第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他听见风铃声后抬眸,瞧见小姑娘拎着手提箱走了过来,鼻头红彤彤的,但眼睛和嘴巴都是弯弯的。

“小舅,我见到了。”

原来周华婉才是他要带她见的人。

他不想让她被旁人的言语困扰,便带她来找寻最真实的周华婉。

尽管攸宁的话没头没尾,胥淮风却明白她在说什么:“昨天没能陪你过生日,不知道这个礼物你喜不喜欢。”

攸宁重重地点头:“喜欢,很喜欢,非常喜欢。”

她觉得身上轻了许多,少了畏惧和彷徨,也觉得身上重了许多,多了些沉甸甸的爱意。

雨后阳光正好,春风和煦,小猫在木桌上翻了个肚皮,冲着她摇了摇尾巴。

胥淮风带着她的手,放到了小猫圆滚滚的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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