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该用怎样的词汇(1 / 1)
在后来的某次回忆中,项季青突然顿悟,当初没能拒绝徐览,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不想看见徐览失落的神情。
徐览的那张脸太过好看,他不想让任何不漂亮的东西沾染、破坏掉这份美丽。
接下来的几天,项季青都处在等待之中,当初说要来找他玩的徐览却迟迟不见踪影,不知为何,项季青一点也不感觉轻松,也不觉得开心。他将这种怪异感归结为因被徐览欺骗而产生的气愤。而项季青讨厌别人的欺骗。
徐览当时的语气真挚又郑重,连项季青也不自觉去选择相信。
接着项季青又安慰自己,徐览不来也是正常的,毕竟他之前对徐览的态度确实不太好,甚至算得上恶劣,徐览没有必要再贴上来自讨苦吃。
想通之后,项季青的气愤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不再去纠结徐览到底会不会来。
就这样平静地度过了一周。每周天的下午是项季青固定的阅读时间,这天,项季青伏在桌前看天文科普绘本,在看到介绍土星的那页,房门忽然被敲响,母亲的声音很快响起来:“季青,你的小伙伴来找你玩了。”
项季青从书页中抬起头,问了句“是谁”,询问里带着些许被人打扰的不悦。
还没等他得到答复,门便开了一个缝,徐览探出一个头来,“你好呀,我来找你玩了。”
见项季青不说话,徐览直接推开门,自顾自走进来。母亲见状柔声道:“你们两个好好一起玩,我去洗点水果给你们。”
“谢谢阿姨。”徐览转头笑眯眯地道了谢。
等母亲完全离开,项季青重新将目光放到绘本上,冷淡地问徐览:“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玩啊,我们那时候不是说好了吗?季青哥哥。”徐览语气亲密,仿佛两人早已成为了好友。
他接着装作惊讶的样子,问:“难道你忘记了吗?”
项季青显然不吃徐览这一套,连忙制止他:“别叫这个。”然后又强调:“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好吧。”徐览走到他的身边,和他一同注视着绘本上的土黄色星球,然后他明知故问:“你在看什么?”
项季青那天下午的阅读因为徐览的到来没有再继续进行下去。临近饭点,母亲邀请徐览留下来吃晚饭,徐览只象征性地推脱了一下,最后还是欣然接受了。
晚饭间,徐览嘴甜地夸赞项季青家做的饭菜很好吃,合他的口味,夸得项母十分开心,又夹了几块红烧肉到徐览的碗里。让项季青怀疑徐览原本就是来蹭饭的。
项季青应母亲的要求去送徐览,分别前,徐览提起下次会再来,项季青没有回答,也没有应允。
徐览大概是他目前为止碰上的,最难缠的一个,怎么会有人明明被讨厌了还要不停缠上来,项季青不懂,也厌倦了陪别人玩这种无聊的交友游戏。
母亲却向他表示自己很高兴项季青认识了位新的朋友。
项季青不知道徐览是怎么对母亲讲他们的关系,大概是那种特别要好的朋友,他望着母亲,母亲面带笑意,是在为他感到欣慰,此刻他不得不承认徐览的性格的确讨喜。因为不愿让母亲失望,他没有和母亲揭穿徐览的谎言。
谎言说多了也许就会成真。小学六年,他和徐览相处了将近五年,他们每天一起坐公交上下学,一起去书店买书,一起讨论习题,等项季青意识到,他和徐览已经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几乎每天都是形影不离。
项季青后来认真反思,或许造成如今这种结果也有自己默许的原因。一开始他认为徐览坚持要和自己交朋友,只是图一时的新鲜,很快就会发现自己是个冷漠不好相处的人,然后离开。就像之前的那些人那样。
但他想错了,徐览和他之前结识的朋友都不一样。徐览待人真诚、包容,不会埋怨他的不善言辞与时常沉默。
后来,项季青问起徐览当初为什么执着和自己做朋友,明明自己对他的态度那么坏。
当时徐览正闷头解一道数学题,闻言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项季青,他沉思了一会,先是否认了自己的执着,接着直言项季青是当初那么多人里唯一一个不爱搭理他的人,这让不愿轻易认输的徐览怎么能忍受。
徐览向自己身旁看去,发现项季青没有跟上来,他扭头叫了遍项季青的名字,把项季青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项季青于是跟上去,视线里出现徐览现在的侧脸。好像还是能看出一点变化的,不仅是长相,性格也比小时候更内敛了一些……还有身高,之前没怎么注意,一向都是自己比徐览高,也不知道徐览从什么时候开始超过了自己。
项季青深知,和一个人待在一起太久是会失去对这个人变化的感知力的,他对徐览就有这种趋势,但他仍旧牢牢记着徐览每个阶段的样子。此刻他又想起徐览刚才问他的那个问题了,他要用什么词汇形容徐览,他想不出来。他知道徐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徐览的各种习惯,他也可以说出许多。
可徐览实在是个很难用言语描绘的人。项季青开始庆幸徐览平时并不是个执着的人,不然要让他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项季青听到过一些关于徐览的评价,比起自己,徐览的性格更开朗,在女生中很受欢迎,为此也收到过几封情书、几次礼物,不过徐览都没收下,还温柔地拒绝了所有的示好。
项季青曾经撞见过一次。那天恰好是儿童节,放学后,项季青前往徐览所在教室的楼层,在楼梯爬到一半时,他听见了个熟悉的声音隐隐传过来:“对不起,这些东西我不能收。”项季青闻言停住了脚步。
似乎自己来得不是很凑巧,项季青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直觉告诉他应该回避,不能再听下去,他却因声音的主人迟疑了几秒,然后他听见徐览继续说:“你的表白我也不能接受。”
对面问了一句“为什么”,声音急切,还带着点不甘心。
静了会,对面轻声追问:“是因为有喜欢的人了吗?”
这次徐览回“是”。
就在这个时刻,项季青悄悄离开了,他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教室里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只剩几个人在做打扫。
语文课代表也在,见他又背着包回来,叫住了他,好奇地问“怎么又回来了”。
“他有事情耽搁了。”项季青随意扯了个谎。
语文课代表不疑有他,继续去擦残留在黑板上的字迹。这时刚好有一束光照上墨绿色的黑板,照在白色的板书上,项季青盯着黑板出了神。
五分钟后,项季青终于收到徐览发来的消息,问他现在在哪里,自己下课了。只字不提自己刚才被表白的事情。
走路回去只需要花上十几分钟。整个回家的途中,徐览的表现都与平常无异,照旧与他聊起今天发生的趣事,反倒是项季青显得有些心不在蔫,脑海中不停盘旋着徐览那句冷漠的“是”,可他就连向徐览验证这句话的真实性的勇气也没有,更不敢和徐览开玩笑说“我傍晚不小心碰见你被人表白了”。既然徐览选择不说,项季青就不会问。
回忆到这里,项季青好像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徐览了。
外热内冷,这是项季青最先想到的。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在心里筑起城墙,而徐览的城墙藏得更深些,平常不轻易显露,只会在某些时刻显现出来,于是便会让人产生误解,好像谁都能轻易走进徐览的内心。
项季青却想用洋葱来比喻徐览。越是相处,项季青越是发现,徐览喜欢用一层层假面包裹住自己,等到面对不同的人,再一层层剥开,而袒露的程度则全由徐览本人来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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