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悄悄话(1 / 3)
阮明安要我让何清身败名裂。这是他的本意。所以如果我选择顺从,那么他给出的代价只是一杯普通的巧克力奶茶。但假设我做出了相悖的选择,那么他找我讨要的就不止是一杯奶茶,而是:
“来酒店。今晚我要看到你。”
可能也就是那一刻吧,我很快就明白过来。阮明安不是一个会给我选择的人。所有看似抛在我面前的选项,除了他想要的那一个,其余的,都只会把我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夜晚太屈辱。过程难熬,时间便也漫长。我很难相信白日里还“痛恨”着的何清竟在那时成为了我唯一的心理安慰,毕竟关上灯、蒙上眼,哪怕阮明安与我肌肤相亲,我也可以自我蒙骗。骗自己眼前的人是何清,我做这些是为了不辜负欧阳老师的恩情、是为了娘说的报答,好像把那些曾经说过的话做到,我与何清之间的誓言就仍旧当真——
谁叫我曾打定主意奉献全部的自己。
谁叫我亲口说过爱他。
那之后,我与何清的关系开始变得畸形。我们谁也没有提分手,却理所当然地回不到从前。我们仍会牵手、拥抱,会在夜晚相拥而眠,可彼此之间永远隔着一道微妙的距离。再也没有亲密相连的十指紧扣,再也没有毫无保留的深刻拥抱,就连窄窄小小的被子,中间都裂开一道不深不浅的缝隙。风从门外漏进来,轻而易举就能将其贯穿。
那一年,北京的冬天格外冷。
我们试图修补这道裂痕。或是我,或是他。某个夜晚,谁向谁索求一份温存,我却在他吻至我耳后时,突兀地想起了他悄然离家的那个夜晚。
那天,阮明全也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迹。
“阿清。”
“嗯?”
“你和阮明全睡觉的时候,也会这样吻他吗?”
轻飘飘一句话,兴致全无。好像一道本就不浓烈的火遭遇大雨,一瞬熄灭,无影无踪。
“去哪。”他问我。我已成了阮明安的玩伴,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并不相信阮明安真的会销毁那些证据。所谓“销毁”,也不过是他心情好,暂时不予公开。我既然选择了要保全何清,那便要在这条路上一走到黑。
“阮明安那。”
“他又叫你?”
“嗯。”我笑:“怎么,要拦我吗?”
其实那一刻,我是希望他拦住我的。没人希望和别人共享自己的伴侣,我不希望,他亦如此。我多想他把我抢回来,或者干脆把阮明安揍一顿,和阮家撕破脸,离开re,带着我远走高飞。我想他也曾幻想过这样的画面,幻想做我的英雄,可现实里我等来的,不过是他一次次的欲言又止、一次次的似是而非。
“注意安全。别太过火。”他如是叮嘱。我不免失落,却又别无他法,只能把这句叮嘱视为他无能的表现,再回以一句:
“别光顾着说我,你和阮明全也一样。至少让他收敛点,别每次都带个吻痕回来恶心我。”
每每此时,他就会开始恼怒。他可以对我展现出看似体贴的关怀,却不允许我将他和阮明全的事提到台面上来说。那时我还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的这种无理,后来才学到一个词:双标。就像分明是他亲手把我送给阮明安,到头来还不允许我抱怨几句、刺他几句,好像这样就伤了他的自尊心似的。
再然后,我们之间开始变得剑拔弩张。自尊心总被人伤害,脾气再好的人也会开始反击。他仗着阮明全的关系分到了re的股份,队内地位越来越高。阮明全甚至找了专业的营销团队给他包装了时下流行的人设,要他出席各种综艺、接各种代言,人气水涨船高,仅一年不到,就成了国内有名的电竞红人。
可资本运作一番,背后又怎能不留人把柄。他在队内搞一言堂,要所有人围绕他打。每一场比赛的队内语音都是一片静默,每一份语音却又被阮明全封存,再在几日后成为阮明安要挟我的筹码。人前他光彩夺目,人后,我却成了部分人口中和阮明安不清不楚的“re辅助”。若不是常居排位榜首的实力尚能为我遮掩,恐怕阮明全早不知买了多少通稿,要说我是以色侍人的关系户……
“何清,你别太过分了。”
又一次的赛前bp,何清要求上中野选版本并不强势的食草流英雄,把所有资源让给他。易山不听,选了擅长的进攻性英雄,当下他便不满,对易山破口大骂,我终于忍无可忍:
“别以为你有阮明全给你撑腰你就了不起。无畏传奇是五个人的比赛,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也许是觉得我驳了他的面子,他来了脾气,把矛头指向我:
“我说他没说你是吧?从去年到现在几个版本了?你还是只会你那几个软辅,除了躲在我后面给奶给盾你还会干嘛?让你练个硬辅跟要了你的命一样,要不是阮明安护着你,我早跟教练说招个替补来!”
“该反省的人是你吧?补刀补刀永远落后对面ad,要不是我给你分担压力你被压得塔都出不了!你为什么只会玩高爆发的英雄?不就是等着队友给你创造机会,你上去收割抢人头?你那些营销的套路骗骗别人就算了,别时间久了,连自己都信自己是什么第一ad!”
“陈茉你蹬鼻子上脸了?真以为自己多了不得?无畏传奇不是只有你一个辅助!要是没有我你现在连字都认不得,指不定在哪个山沟沟里种地呢!要不是我把你带来北京,你能在这跟我叫板?老老实实选硬辅!要是不乐意给我打辅助就滚回你老家去!别在这碍眼!”
他吼得大声,教练和其他三个人都哑口无言。唯独易山瞪了他一眼,往我这边靠了一些,暗自握紧了拳。我赌气锁下软辅,于是那一把打得糟糕又混乱,顺理成章输掉游戏,又顺理成章要阮明全买公关通稿,把这次队伍内讧包装成一次偶然的状态不佳。
“是么,阮明全最近这么不老实,欺负到我们小茉莉头上来了。”阮明安轻描淡写:“不如你也心狠一把,把阮明全和他的那条狗都废了好了?”
u盘在他指尖慢悠悠地转,里头放的就是这一次的赛前bp录音。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永远要用何清留下的把柄来威胁我。永远要用何清的前途来绑架我。我真想就这么算了、算了,可偏偏何清又悄悄发来短信:
“抱歉,茉茉。白天是我的错,那时候阮明全在听,我不好顺着你。那这不是我的真心话,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他总这样,有求于我的时候就放下身段。骂我的时候有多激烈,哄我的时候就有多温柔。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他简直精神分裂,好像两个灵魂在一个身体里撕扯争斗……
我本想放弃的,放弃所谓的自我奉献。可只要他那个“爱我”的灵魂还在,我便怎么也狠不下心。哪怕是假象,是逢场作戏,我也舍不得。
因为,那似乎就是我能寻求到的、唯一的意义。
一场欢/爱过后,阮明安匆匆离去。这是他的常态,我不过是个床伴,没有让他留下过夜的荣幸,因而在冷寂的夜晚打开直播,看何清的夜晚rank早就成了我的习惯。
可何清今晚没有开播。他没开播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去陪了阮明全。
真是,可笑。我想。想自己的一厢情愿到底是为了什么,爱人留不住,连阮明安虚假的温存也留不住……
“你也在失眠吗?”
33层的套房。幽暗昏沉的屏幕冷光。纷乱嘈杂的游戏直播里,一个青涩的少年音溜进我的耳朵。我睁开眼,看直播平台不知什么时候给我推送了一个小主播。灯光太昏暗,看不清他的脸。摄像头的像素也很低,只能隔着还算清晰的麦克风听到他的声音:
“应该是偶然路过吧。”他自言自语。我这才发现他直播间的人数是1。
我是唯一一个。
……该说什么呢?虽然知道这种无人问津的主播在平台一抓一大把,但作为唯一一个观众误入,我也是头一回。
于是我回了一条弹幕:
【失眠。】
可能是看到了我的回复,那头一下来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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