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当我要离你而去（3 / 4）

不应该。

“别再赖着他了。”我对自己说：“你只是恰巧在那个时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而已。这不过是个巧合，不是什么恩情，不应该让他用一辈子的代价来报答。”

“走吧，走到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不再被任何人相欠，也不再欠任何人。”

走吧。陈茉。走吧：

走吧、走吧、走吧——

我放下了那个手机。找出一张白纸，认认真真写下并不算好看的字迹：

“叶枫烨，你很好。相信自己，你永远值得最好的未来。”

“谢谢。再见。”

留下钥匙，带好东西冲出门。拦下一辆出租车，去往距离首都机场最远的丰台火车站。去人工窗口，用户口页买下一张回到老家省城的直达火车票。中途仅有一个停站，而我准备在那个停站下车，买一张中巴车票辗转回家。因为火车票可以被实名追踪，但中巴不会。

这样，我就不会被找到。

一定不会。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北京开往云城的z177已经开始检票，请乘坐z177的旅客持相关身份证件前往第23检票口检票。”

安检口，人挤人。我的车次已经开始检票，而我还没有过安检，我只能投向急客通道。

“您好，这是我的证件。”我把户口页和车票交给工作人员：“我身份证丢了，是用户口本办的临时乘车证明，麻烦您帮我看——”

“茉哥！”

一个声音自我身后传来。清亮的音色叫出我的名字，穿透空气，落进我的耳朵。那声音离我越来越近，连同少年的身影一起，冲出拥挤的人群，朝我狂奔而来：

“茉哥！等等！”

我愣在原地。

“叶子？”

一个拥抱，重重砸向我。群人的视线在那一瞬间汇集于我们，而他却将我包裹得严严实实。

“你怎么……”

“我看到你回家了。”他气喘吁吁：“我们的家。”

“可你不是在封闭训练，怎么还能看……”

“管他什么封闭训练呢！你都要走了！我都要找不到你了，我怎么能不来！”

“可你怎么会知道我在丰台站？”

“因为你要走了我的家门钥匙，所以我知道你一定还会回来。丰台站离首都机场最远，姜芝说今天你要跟阮明安去丹麦，我看了机票信息，今天只有一趟飞哥本哈根的，就是首都机场起飞。你那么聪明，如果你要逃跑，一定会选择离机场最远的车站，这样阮明安才追不上你——”

“可……”

“茉哥。”他打断了我的话：“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我时间不多，所以原谅我，现在我不能一一解答。”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机票’塞到我手里：

“这是去斯里兰卡的飞机。不走航司，是私人飞机，阮明安不会有方法查到行程的详情。等你到了云城之后直接去这个地址，姜芝会在那儿等你。”

“斯里兰卡？”

“对，斯里兰卡。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拿冠军、一起离开re的吗？”

“但我……”

“你要反悔吗？你不能反悔，你不准反悔，你答应过我的。”

“但是你没必要被我……”

“茉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阮明安会为难我，会用合同卡我，会彻底毁了我的职业生涯。但是就像我和你说的，冠军对我来说不重要，只有和你一起拿下的胜利才有意义。如果他要针对我，那就让他来！

而且茉哥，我不想看你再委屈自己了！从前是，现在是，总是把别人放在第一位，总要牺牲自己去奉献别人。但，我舍不得总是看你受委屈，我不想、也不应该让你为了我隐姓埋名。你是中国赛区最厉害的辅助，是我心里最厉害的搭档，你不应该被迫躲起来，你应该去在舞台上做万众瞩目的大明星！”

“所以，茉哥，相信我吧。”他抓紧我的手：“相信我会让你登上赛场，相信我能和你一起拿下斯里兰卡的世界冠军，相信我能让你彻底离开阮明安和re——

相信我。这一次，我会让你、让我、让我们，都拥有真正的自由。”

周遭人来人往。群人喧哗，视线交错于我和他。他的怀抱那么炙热，像是一个壁炉，外面是燃烧着的烈火，内里，亦是足以灼痛心脏的赤焰。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自私。是一种很幼稚、很自我感动的自私。我收回了户口页，皱皱巴巴的一张纸，紧紧攥在我掌心：

我怕我舍不得放开叶子的手，怕我太贪心、太慌张，一不留神，就会将它丢在某时某处；又怕我矛盾反复，怕我优柔寡断、犹豫不决，到最后连一张薄薄的纸都握不住——

“你会来见我的，对吗？”他又问我。汹涌的人潮里，他的目光落进我的眼中。

“你进不进站？还有五分钟要停止检票了。”工作人员催促着我。浅蓝色的车票还在他手里，检票夹将落未落。

“要。”我递上我的户口页：“要进站。”

喀哒，他在我的票上剪出一个缺口。

“好了，进去吧。里头有急客通道，上第一个电梯左转。”

“茉……”

“其实，我原本是想走的。”我说：“离开北京，跑回家去，躲到谁也找不到我的山里。阮明安也好、你也好，我只想躲起来，只想不负责任地抛下这儿的所有的一切。”

“但，你还是来了。你明明可以不用来，只要和我撇清关系，你早晚可以离开re，早晚可以不受合同的限制，离开你讨厌的环境，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所以我想，我应该……还是不能这么自私。你都这么勇敢了，我又怎么还能退缩呢？”我回过头。鼓起勇气，说出那一瞬间我想说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