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小龙虾(2 / 3)
“所以现在,好好吃饭。”我打断他:“吃饱了才有力气rank,才有机会拿冠军。”
忘了我们为了这场“大比赛”准备了多久,也忘了那个所谓的大网吧多不靠谱,把赛程拖拉拖拉、似乎了无止境。只记得我与何清第一次坐上舞台——是正规的、带大屏幕和主持、台下有很多观众的舞台,而不是昏暗无光的无名网吧——是在来年的春夏之交。春寒了净,夏意蓄势待发,而我恰巧患了感冒,带着一件破外套上了台。
就是来北京时,火车上那个大叔送给我的破外套。
但那时候没人在意这些,好像那个沙尘飞扬的年代人人都是这副样子。大多不修边幅,或是尚未意识到什么是“穿搭”,只用一双双明亮的、渴盼的、好奇的眼睛望着台上的我们。望我们笨拙地调试设备、把戴反的耳机摆正、对着没用过的麦克风喂喂喂……
而我也忘了那场比赛的过程究竟如何了。是焦灼还是碾压?是轻松还是艰难?早都忘却。只记得耳机的隔音不好,观众的呼声或嘘声都听得一清二楚,而何清坐在我外侧,替我挡下所有令人惶恐的惊叹或倒彩。无论我在何时偏过头,能看到的,只有他的侧脸。
只有他。
“re的辅助在一个意想不到的位置卡视野开团了!大招大到了4个人!ad很快跟上,飞身进团,躲掉对方双c的关键控制!势不可挡——让我们恭喜re夺得本场比赛的冠军!”
两千块。虽然我早就挣够了两千块,但当二十张纸币真的一次性摆在我们面前,我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冠军奖杯、铭牌,悉数在我们手里过了一道。哪怕只是最平价的定制,也足以令我铭刻至深……
以及,散场之后,何清带我去吃的那家胡同口的小龙虾。
“放开了吃,今儿我买单!”他大手一挥,对着招牌就是一顿豪横:“麻辣的来两斤、香辣的来两斤、蒜香的——”
“你悠着点,吃不够再点,到时候都浪费了。”
“能浪费?我才不信。”他笑意盈盈,奖牌在他脖子上晃呀晃:“你惦记这么久,那肯定是个风卷残云狼吞虎咽一干二净……”
“停停停,别用你那些成语攻击我了,我又听不懂。”我叫住老板:“先来三斤吧,我们后面再加。”
事实证明何清的判断是对的。也不知道是对小龙虾的肉量判断正确,还是对“我”判断正确。三斤的小龙虾很快只剩了壳,随之而来的是三斤又三斤、三斤又三斤。从白日到黄昏,从日暮到黑夜。一张小木桌上摆满龙虾,壳子里、钳子里,哪里哪里都干干净净,一点肉沫都没有残留。
“这下老板得躲起来哭了。”何清悄悄说。
“为什么?”
“因为我们吃得太干净了呀,他要回锅都难。”
“回锅?为什么要回锅?”
“笨,好缺斤少两呀。”
我一愣。家乡的人淳朴,不管做什么都是真心实意的,我便也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
“你就是喜欢把人想太坏。”
他并不否认,只是盯着我看。
“……干嘛。”
“没什么,就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嗯……把小龙虾吃干抹净的样子很好看。”
“?”
“说我把人想太坏的样子也很好看。”
“??”
“总之,哪儿都好看。”
“何、清!”他又调戏我。家里就算了,这还在外头呢。
“那又怎么啦,调戏自己对象又不犯法。”
我忍无可忍,摘了塑料手套就去闹他。他也不恼火,不躲闪,任我抓他痒、揪着他脖子上的奖牌当把柄。
“其实,”他忽然开口。又欲言又止。
“其实什么?其实你想求饶?”
“我才不求饶呢,只有你对我求饶的份儿。”
“那就别卖关子,快说。”
他无奈,抬起手,轻轻拍拍我的头。
“就是那个字。答应好告诉你的字。”
“哪个字?啊,是那时候——”
是那时候,在县城的黑网吧。他教我打字,又在“我”和“你”之间留下一个空档。我问他打了什么字,他百般耍赖,怎么都不告诉我。
“你早该告诉我了,段位早就赶上我了,还要卖关子。”
“段位是赶上了,时机还没到呀。”
“一个字而已,要什么时机……”
唰。一阵浅风拂过我身边。他摘下脖子上的奖牌,郑重地戴到我脖子上。
“那个字是爱。爱情的爱。”
“我爱你。”他说:“爱你狼吞虎咽,爱你傻得冒泡。”
又来了。这家伙,甜言蜜语信手拈来。分明知道他擅长于此,却还是一次次折服在他的心口里、怀抱中。
“以后不许卖关子了。”我说:“你再说晚一点,说不定就不生效了。”
“不会呀,爱怎么会失效。”他揽住我,在我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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