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曾用名(1 / 2)
北京的冬天很冷。我的出租屋没有暖气,被子亦薄。许多个夜晚我都只能缩在床和墙的夹角间,如坠冰窖,辗转难眠。
但何清仅用一个吻就能令我滚烫。生涩、幼稚、羞赧。
“怕吗?”他问我。
“不怕。”
其实两个男人在一起,大多情况下只是看谁更愿意服软。对大部分人而言,妥协和退让是很考验自尊心的一件事。我也是男人,我也不例外。
但对何清,我从来甘愿对他服软。像鱼儿顺从于大海,鸟儿臣服于天空。
于是亲吻愈加深刻,触摸愈加旖旎。无窗的小房间里,我听到那张我花了两百块买来的二手铁板床吱呀作响。那阵响声摇摇晃晃,像是一卷隐秘的潮水。并不浮出海面,而只在我们之间汹涌着缠绵。
刺啦。他的手肘撑在我耳边,无意触动枕下的纸张。
“这是……”
我将那张薄薄的纸抽出来。
“是我的户口页。”
他愣了愣。片刻,又笑我:
“哪有人把户口本放枕头底下的?”
“这可是我全部的家当,很珍贵的。欧阳老师说,人没有什么都不能没有身份。所以我把它放在枕头底下,睡着才安心。”
“你倒是把我妈说的话往心里去呢。”他拿起我的户口页,就着微弱的光眯起眼睛看。一边看,一边不老实地念我的名字:
“莫、尼、阿、呷——”
没来由地,我忽然觉得很羞耻。一把夺过那张纸,让他不许念。可他霸道,反捏住我的手,坏心眼地俯来我耳边:
“这种时候就是要叫对方的名字的。不许我叫你,你舍得吗?”
“我……”
他温热的指尖停留在我的耳垂。轻又摩挲,抚摸着那枚他送我的银色耳坠。
然后他咬住了它。占据、私有,以至于我不能不去想象他口中的并非一枚耳坠而是月亮:
他亲手赠与我的,一尘不染的月亮。
纸张平整着。声却被揉皱。缘由羞于启齿,连尖锐的疼痛都成了爱意的赏赐。他不说话,不说喜欢、不说爱、不说其他,只是叫我的名字。
“莫尼。”
“别叫了……”
“莫尼阿呷。”
“别叫了,好难听……”
我一次次用胳膊遮住脸,一次次被他拿开。全然不讲道理,卸去我一张张防备的盔甲。到最后是我率先求饶,窝在他的怀里,乞求般发愿:
“我的名字不好听。阿清,你可不可以帮我改一个?”
“哪里不好听?分明很好听。”
“我觉得没有汉语好听,gagaga的,多难听……”
“是吗?我倒是觉得很可爱。”他笑:“不过你想改的话就改吧。既然来了这里,就把过去的事放掉。改一个名字,就算迎接新的人生。”
我说好。可是真到了起名字的时候,我又大脑空空。
“简直像有取名困难症。”我说:“游戏里这样,到自己身上了还是这样。”
“起不出名字才正常,说明你对待自己很认真,不想随便应付凑合。我想了一个,茉莉怎么样?很好听,也不会破坏你名字的本意。”他的语气温柔下来:“你说过阿姨喜欢茉莉,所以我不想把这层含义抹掉。”
“茉莉。就叫茉莉吗?”
“你得有个姓呀。”
“姓……我就叫莫尼阿呷,没有其他人那样的姓氏。”
“那你就要自己选一个了。”他笑:“需要百家姓参考吗?我可以给你念,赵钱孙李……”
我要他不许说话。脑袋里天旋地转,一片混沌。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只顾得上盯着他的脸出神。
要不跟他姓好了?姓何?
……算了,感觉他会占我便宜。
欧阳?也不好。我不是汉族人,也没上过学,哪里有道理用这么讲究的姓氏。
但好像我不再能叫出几个姓氏了。什么李白的李、苏轼的苏,统统在我脑海里过了一遍,又被我决然丢弃。
直到,我忽然想起一个人。
“陈,怎么样?”我说。
“陈?”
“嗯,陈,陈晓的陈。”
他有点不悦:“干嘛,他就拿了个冠军你就要跟他姓啊,不许。”
“才不是。你不是也很喜欢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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