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断开的发(1 / 2)
跟着红线所指的方向,几人找到了祠堂。
祠堂大门已经被暴力打开,阙昇正跪在炎燚身边,哆哆嗦嗦地拨打救援电话。血月冲天,手机的信号全断了,连安定给的通讯铃铛都成了废物,救护车的电话自然也是拨不出去。
“靠。”阙昇猛然发力,将余水狠狠地掼在牌位前,“你不是和我师兄一块走的吗,你人呢?你人呢!为什么你偏偏好端端地站在这儿,我师兄却躺在这儿?”
阙昇双眼血红,“你毁了我们的一切还不够,你还要毁了我的师兄!”
余水没说什么,只是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抱起地上的人,系好松动的红绳。
“你不准碰他!”
“没事。”余水没抬头,话落得很轻,“他没事。”
“阙昇,这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付冬推了下眼镜,淡定道。
阙昇瞪了三人一眼,咬牙道:“你们是一伙的,你当然帮着他说话了。”
祠堂内突然鸦雀无声。外头断断续续地响起锣鼓声,天色越发得红了,浓重的阴气沉甸甸地压过来。
“小哥,我挺你。”邓丰打岔,“不过你们能稍微看看场合吗?外面都闹成什么样了,可不是给你们吵架的时候。”
付冬和关识连连点头,表示外面的事更重要。
邓丰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两人,叉着腰叹了口气,难得地伸出手拉住了阙昇,“走吧小哥,外面的事情得我们去处理呢。”
三人驾着阙昇,好声好气地哄着,把阙昇送出了祠堂外。
大门关上,祠堂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余水终于有空去整理凌乱的头发,他把黑色头绳咬在嘴里,腾出双手拢起长发。一向乖顺的头发怎么都不听话,越整理越乱,怎么都束不干净。
在这之前,他自诩能掌控一切,所以他不会被任何东西推着走,时刻能保持冷静。
可现在一切都乱套了,就连头发都不受控制。
余水抓起祠堂内的剪刀,抓住发尾,心一横,一剪刀下去。
长发簌簌掉落,飘了满地。他将碎发理好,摘下眼罩。
于他而言,如今变成什么,能看见什么样都无所谓了。
十五年前,他无法接受左眼能看见灵魂的颜色,所以留起了长发挡住左眼。后来他发觉长发挡脸的自己太过阴郁,便给左眼戴上了眼罩,束起了长发。
五百年前,他无法接受火狐狸的离开,生出了贪嗔痴,还叫这份恶念逃脱而出。
活到现在,他似乎总是无法接受真实的自己。如果当初能坦然接受这份恶念,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种程度。
阙昇口中说的话不假。炎燚不过是抢了他修炼的宝地,他却因此毁了炎燚的一切。
余水闭了闭干涩的眼睛,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牌位上——妈妈的名字也在其中,被人擦得无比干净。
他觉得自己是时候去见妈妈了,若是再不见,或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余水将炎燚抱起,推开了祠堂的大门。
外头的四人似乎在商量什么东西,叽叽喳喳的。见到祠堂有了动静,他们不约而同地回了头。
只一眼,几人便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大,你的头发?”关识一秒眨了十几次眼,吓得都结巴了,“你的头发这是怎么了?”
邓丰哼了一声,偏过头选择不看。
余水低头看了眼怀中沉睡的人,交到了阙昇手里。
“他很快就会醒。不用告诉他我去了哪儿,我很快就会回来。”
“知道了。”阙昇干巴巴地回道,同样也不太敢直视余水的眼睛。
“老大。”付冬叫住了余水,“雀山上不太正常,你路上得小心啊。”
余水沉默了一会,说道:“早点回局里吧,这次把炎燚也一块带回去。”
天上飘起了密密的雨丝,分明是雨,却被映得如倾盆而下的血水。
这两天时断时续地下雨,山路难行。山道上飘散着亡魂,如同恶狼般扑向他,伺机从他喷薄的阴气中撕下一分。余水抽出用五帝钱铸就的宝剑,在剑上加了三道口诀,持剑而上。
亡魂们自知他是个不好惹的主儿,不再纠缠,继续朝着山下挪动。
余水扯出红线,迅速地在绕住山道口的几棵树,制成一个屏障,暂时困住准备下山的亡魂。
他脚步没停,便跑边在纸铃铛上感受安定的气息。空气微动,铃铛飘入空中,为他指路。
跟着铃铛跑了一阵,余水停在了一处山洞口——洞口被人用法阵围着,两股气息交织,正是安定和炎明杰。
他来不及休息,径直走入山洞内。
安定和炎明杰果真在山洞坐着,两人守着一堆柴火,看着非常狼狈。
“你们从炎家回来了。”炎明杰起身,“怎么样,有没有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有。”余水看向洞壁,“真正的秘密就藏在这面墙上。”
安定和炎明杰朝着余水所指的方向看去,都没明白“真正的秘密”是什么意思。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阵法,这有什么用处吗?”炎明杰询问。
“很复杂。”余水没有再多说,看着安定,“定婆婆,差不多到时候了,让我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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