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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还命(1 / 2)

二十年前

快到立秋,树叶被晒得发卷,蝉扯着嗓子添乱。刘叔赶早开了收割机出来,准备把附近村子的麦子割了。

“刘叔,记得去我家收麦子啊!”林军站在田埂上喊道,“最好下午就能去,我给你加钱!”

“记着呢,用不着你提醒。”刘叔随口应和一句,“马上就去你家收!”

最近快下雨了,村里都着急收麦子。刘叔一早上连轴转,还没来得及吃上口饭,又有人玩命似地来催。

刘叔没好气地放下铁饭盒,一看来人是林军,当下就来了脾气,差点没把饭打翻在收割机上。

“咋一天到晚就知道催催催呢。”刘叔瞪了他一眼。

“我家麦子多,得麻烦刘叔你早点去收。”林军递过来半瓶二锅头,“这酒就当是孝敬你的,晚上再给你留顿饭。”

刘叔乐呵呵收下,开盖子先闷了口大的。他酒量不高,但好酒,每天都得来点。只是家里捉襟见肘,连喝酒都得小口喝,细细品。

难得有这种喝尽兴的时候,他就着饭盒那点咸菜,半瓶酒全部下肚。

白酒酒劲大,他喝得快,一坐上去就歪着脑袋睡着了,收割机还在轰鸣,他一只手抱着酒瓶子,睡得彻底不省人事。

“停车!”

刘叔抱着酒瓶子在梦里傻乐呢,猛然听见了几声急促的呼喊。他无语咋舌,还怪怨有人扰了他的美梦。

“快停车啊,死人了,死人了!”

死人了?啥死人了?

刘叔这才睁眼,往下面一看,麦田里一排血,切割机还挂着半截肠子,人都搅成了一半,骨头连着肉,像屠宰场的半扇猪肉。刘叔死死压住呕吐的欲望,停好车跳下去。

“这,这怎么卷进去的啊!”刘叔朝四周求助,腿软得跌在田埂上,“咋卷进来的啊,我一直看着啊。这可咋办啊,要命了啊。”

“是谁家人啊?”有人问。

“我看着像林家那小子,都碎成这样了…”

“我记得林家是独苗苗吧,这可咋整啊,绝后了啊。”

讨论还在继续,可刘叔啥都听不见了。

林军被收割机搅得粉碎,缺肉少骨,死状凄惨,是林婶子捡起田里稀烂的肉,一针一线缝起来的。

“儿子,我苦命的儿子。”她想不明白,她只是叫儿子去催一催收麦子的人,怎么就把儿子给害死了呢。

“你咋狠心抛弃爹娘就这么走了呢,你还没讨老婆,还没让娘抱上孙子呢。”林婶子像哄孩子一样摇晃肉泥,“你让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啊,爹娘可咋活啊。”

林婶子这两天完全疯了,不吃不喝,光抱着尸体不撒手。林叔就坐在她旁边,眼泪都不流不出来。

刘叔还跪在外头,他闯了大祸,林家人还说要送他去蹲局子,要吃枪子。他虽然人糊涂,但也知道吃枪子是要没命的,他才四十出头,不能就那么死了。

“我知道我咋说都没用了,但是林家婶子啊,是你家林军给我喝的酒啊。再怎么样也不能全怪我啊,你家林军得占一半责任你说是不!”

林叔冲出去指着刘叔脑袋骂,“你这个畜生,我儿子让你喝酒你就喝啊。你这么大人了连判断能力都没有吗!你知道自己酒量不好那就不该喝酒!”

“那你们想怎么着啊。”刘叔瘫倒在地,“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可不能送我进局子啊。我家还有个闺女要养呢,咱们都是苦命人,苦命人就别为难苦命人了。”

林婶子不住地哭泣,眼泪打湿了林军身上的丧服。她抱着发臭的儿子,忽然之间想到了极佳的法子。儿子在地底下肯定又冷又害怕,那还不如送个姑娘下去,两人还能作伴。

“你欠我林家一条命,你得抵命!”林婶子跌跌撞撞出门,“把你女儿的命给我!”

....

这天,远在县城刘来弟接到了父亲的电话,父亲在电话里说母亲重病,催她回来。

刘来弟当天和单位请了假,着急忙慌地坐上回乡的大巴车。临走前,刘来弟在单位的相好特意出来送,叮嘱她路上小心肚子,孩子还没满三个月呢。

刘来弟摸摸肚子,微笑着挥手道别。

在车上颠簸了四个多小时,刘来弟在太阳落山之前到了家。她推开门,许久未见的父母正坐在长桌上,眼里都是泪花。

“娘,你身体还好吗?”刘来弟是个孝顺的,刚到家就问母亲的状况,她想走过去看是哪儿病了,谁知下一秒就被房里冲出来的几个五大三粗汉子的绑住。

“咋了,为啥要绑我?”刘来弟问。

“丫头啊,是爹娘对不住你。”刘婶子低低哭泣,没说明白原因。

“爹,你不是说娘生病了吗?难不成你是故意骗我回家的?你们为啥要这么做啊?”刘来弟实在挣扎不开,便求助似的看向绑住她的人,“大哥你们行行好,放了我吧。”

“到时间了。”林婶子捧着遗照进来,“该拜堂了。”

“爹娘,我不能嫁啊,我怀孕了。”

刘叔狠狠往刘来弟脸上甩了一巴掌,“你说你有孩子了,你才多大你就有孩子了?你,你丢我刘家人的脸啊。”

林婶子咬着后槽牙,“一个怀孕的女人怎么配得上我家小军!”

“那你说咋办啊,我女儿也帮你喊来了,你还要咋样啊。”

林婶子深深望了眼地上的刘来弟,冒出个可怕的念头,“把肚子刨开,孩子取出来就干净了。”

凄凉的哀乐从远处飘来,仔细听,哀乐中似夹杂着喜乐,两道天差地别的乐曲搅在一块,交汇着将两个可怜人送入坟墓。

刘来弟肚子破了个大口子,血汩汩涌出,已经失去了意识。不久前她被刨了肚子,生生被扯出未长开的血肉。她旁边是一团恶心的碎肉,他们的手缠在一块。生前从未见过的两人,在封建的迂腐下做了对阴间“壁人”。

棺材前放着“月老”像,只是这“月老”像手里握着一截断掉的木头,在香烛的映照之下,“月老”唇边的笑意徒增了几分诡异。

“恭请月老,天赐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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