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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祠堂(1 / 2)

炎燚打开仓库门,三四箱坏掉的菜堆积在门口,地上一大摊腐烂菜叶的黑水。

“我猜的果然没错,聂致根本没把菜送到林村。”炎燚关上仓库门,“他还挺幸运,那东西就那么简单把他放走了。”

“困住人应该也需要消耗能量。”余水指着有消散迹象的浓雾。从他们进入祠堂开始,雾气就在慢慢变薄,他们或许真的来对了地方,祠堂的位置应该就是接触幻境的突破点。

“这间祠堂当年供奉着雀山的顺川神。”炎燚摸了摸祠堂的木门,村里的场景都和两年前的记忆吻合,唯独是这间祠堂和他记忆中的有差别——此刻的祠堂是地震前的样子。

“这间祠堂有些年代了。”余水说。

“因为这是林村原本的老祠堂,新祠堂比它小太多了。”炎燚抬头看向牌匾的几个大字,“我小时候特别害怕进老祠堂,里面全是佛像,个个都金刚怒目。尤其是享厅的顺川神。”

林村很信神佛。据说有年村里大旱,是顺川神降下福泽保佑了村民。为了感谢顺川神,林村的人为它在村里和雀山上都修建了庙宇。顺川神非常灵验,无数香客纷涌而至。名声越来越大。许多人为了能够到顺川神的灵气,选择在林村定居。

村长来者不拒,村里的人口激增,随之而来的是一段格外动荡的时期。

那时候他天天在村里调皮捣蛋,经常被村长当作特殊案例罚跪祠堂。老祠堂晚上不开灯,他跪在顺川神脚下,沐浴在满殿阎罗的凝视之下。

他记得当时有个总低着头的小孩陪着他罚跪,如今看来那肯定是余水了。

炎燚先一步推开祠堂大门,踏入了庭院。

院内森冷,阴气翻滚而来。炎燚抓住了余水的胳膊,带着他往正厅走。过去多年,正厅的门已经腐蚀得厉害,轻轻一推差点推倒半扇门。炎燚虚虚地扶了一把,确定那扇吱呀乱叫的老门没掉才放心。

“当年的门也没有那么脆弱啊。”

“这儿可能不受那东西的掌控。你仔细看看,正厅的样子和你记忆中的有差别吗?”余水问。

炎燚失去过一段时间的记忆,很多场景在脑中只是个虚晃的影子,经常糊涂,偶尔清晰。

如今看着厅内无数的神佛雕像,他居然能叫出它们每个人的名字。小时候他觉得顺川神四周的神佛雕像吓人,长大后才发现真正吓人的是中间这座顺川神,它浑身煞气,藏着让人不安的气息。

“救命!救救我,我被压在底下了!”

“顺川神,我们都给你送了个新娘,你为什么还要降下灾难!你不是神吗,为什么要害我们!”

“你不配为神,我们给你供奉那么多香火,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神不满意新娘。我们祭祀用错了人,应该把那个外来小子丢进去的!”

“快!快把那个外来小子送进庙,平息顺川神的怒火!”

“神啊,保佑我们度过这场灾难。”

尖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炎燚恍惚回到了当年地震的废墟上。信仰的村民以为躲在庙中就能幸免遇难,可这座庙宇却无情吞掉了无数的生命。他们不愿相信信仰就此破灭,只好将所有的锅都甩在旁人身上。他们怨声载道,可就是不愿舍弃信仰,逃到空旷的室外。

所以当年在躲在顺川庙和祠堂的人都死了。

“这座雕像的煞气好重。”余水说。

“当年这间祠堂死了很多人。地震来得突然,大家全往祠堂里面挤。”炎燚走到顺川神像边上,“他们以为顺川神会保佑他们逃过这一难。现在想想,当年的人可真是愚昧。”

不知从哪儿飘来一阵风,身后的大门被吹得吱嘎摇晃,“咚”的一声合上了。正厅内的烛火摇晃,顺川神的面孔明明灭灭。祠堂内的哭泣声不止,像是有说不清的哀愁。

“真吵。”余水啧了声,几道带着雷法的符咒朝神像上劈去,哭声止住了,顺川神的雕像四分五裂,化成了一堆尘土。

炎燚蹲下身扒了下,从土里找出来一个银质的戒指,他抖了抖戒指上的尘土,举在烛火前观察——戒指的款式非常普通,粗圈的银戒。

“这是什么啊?”炎燚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把戒指递到余水面前,“戒指怎么会在神像里?”

余水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说道:“这可能就是老太太要我们找的东西。”他抓着炎燚的后领子起来,“去其他地方看看吧,都快到晚上了。”

“晚上了?”炎燚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会是晚上六点,他们已经在这间祠堂待了七个小时,“我外公要回来了,咱们再回家看看。”

余水嗯了一声,紧紧挨着炎燚走。踏出祠堂的后一秒,他们身后的建筑物骤然倒塌。烟尘散去,他们发现那片地上空空如也。

前头有几声急促的喊叫声,炎燚听出来了,那是林婶的声音。

“小炎你这是去哪了?”林婶脑袋上全是汗,边跑边大喘气,“你这孩子还是那么爱乱跑,我和你外公找你都找疯了!”

林婶不由分说地拽住炎燚的胳膊,边跑边说道:“我跟你外公说你回来了,他还不相信呢,非得要你到他面前才信。还有,你来这儿干啥啊,不是说好以后咱都不进祠堂吗?让你外公知道又要挨骂了。”

“前两天聂致来送过菜,他说都堆在祠堂这边的仓库了,我来看一眼。”

“那也不能去那么久啊,婶子本来想留你吃个午饭,结果在村里找来找去都没找到你。你林叔冲我发火了,说我一点小事都干不好。”林婶停下脚步,突然八卦道:“婶子听你弟说你在城里交对象了,是后面那个不?”

什么情况,林婶又能看见了?

林婶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自顾自说道:“哎哟,婶子也不是那么封建的人,和谁谈恋爱都行。但后面那小子看着不怎么行啊,凶得很,像是要把婶子吃了似的。”

炎燚回头看了眼,余水脸臭得厉害。他对着余水挤了个表情,示意对方跑两步快点跟上。

“婶子知道他是你朋友,没多嘴问。”林婶笑了一声,死人一样冰的手指掠过他的手腕。

炎燚一激灵,“婶子,你很冷吗?”

“人老了不就这样,手脚常年冰的。”林婶巧妙避开话题,“你到时候摸摸你外公的手,他手可不比婶子热!”

说着说着,三人已经走到了目的地。炎燚看见有个黑黑的人影站在门口,手里抓着一杆老烟枪。那杆烟枪在墙上磕了下,被随手搁在了窗台上。

人影走进光亮处,在光下照出一张熟悉的脸。那人的确是他的外公,比他记忆中的年轻许多。

“你这小子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炎燚不知该做什么表情,眼前的人确实是他的至亲,但这儿的一切都是假的,他该怎么对着一副空壳子宣泄情感。

“你这孩子傻了,喊人啊。”林婶说。

“外,外公。”他磕磕绊绊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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