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 / 4)
陆阑梦收敛心神,开始认真骑车。
这么多人在,还都是些认识她的亲戚,若是跌倒了,她简直脸面全无。
一路上,陆阑梦主要用的是右腿的力量,左腿只是配合着踩,路程不远,还算轻松。
饶是如此,停车时她依旧双颊潮红,阳光下,能看到那莹白肌肤上极细的绒毛和汗珠。
温轻瓷站在旁侧,只淡淡瞥了她一眼,便转开视线。
市集设在庙前空地,人来人往的热闹。
摊贩已用扁担箩筐运来货物,青石板路上挤满了赶集的乡民。
有卖菊花的,卖蒸糕的,连酒坊也推出了重阳酒,还有新鲜的用苇草捆扎的秋季肥蟹。
耍戏的唱着淞山小调,鱼贩木盆里活鱼跳跃,禽笼中鸡鸭咯咯地叫唤,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鹿肉在酒坊旁边,陆阑梦先去给洛爷买了最好最大的一根鹿腿,接着出了食铺,走到街边一个妇人面前,弯腰仔细挑了两只香囊。
她付了钱,将其中一只递给温轻瓷。
温轻瓷垂眸,顺着陆阑梦的手看过去。
大小姐手指细白,掌心也很柔软,上面正卧着只鼓囊的香囊。
那是靛青色的细棉布,边缘用极细致的银色丝线滚了边,里面塞满了东西,散发出一股清苦微辛的草木气息,是茱萸和艾叶的味道。
她识得这种茱萸香囊,是重阳节长辈们给家里孩子佩戴在身上辟邪的。
陆阑梦见温轻瓷没反应,便解释道:“这玩意儿驱邪压惊,今晚回去,你把它放在枕边,能睡得好一些。”
温轻瓷片刻后才伸了手接过来。
她的手指也莹白修长,只是掌心比陆阑梦的要宽敞,指缝和几处关节位置长着层薄茧,相对粗糙。
靛青色的小香囊安静躺在她的掌心,布面还残留着陆阑梦指尖上的温度,微微发暖。
温轻瓷握着香囊,总觉得那股草木香气,好像正在丝丝缕缕地缠绕上她的筋脉,像蛛网,有种密不透风的压抑。
她把香囊放进西裤一侧的口袋,而后不再触碰。
陆阑梦在旁说道:“那些秋蟹不错,后日早上临走前,我叫人买上两筐,你带回去吃。”
“多谢大小姐。”
温轻瓷向来话少,嗓音也淡。
陆阑梦已然习惯,不甚在意地领着她又逛了一会儿,吃的喝的玩的用的,买下不少东西。
中午得回老宅吃饭,回程时有轿车来接,不用再骑自行车。
陆姵跟温轻瓷一左一右,同陆阑梦坐在一辆车的后座上。
轿车没那么颠簸,也不费力,比自行车要舒服得多。
许是坐腻味了。
陆阑梦竟有点想再骑一次自行车。
车内无人说话。
陆姵悄悄看了眼陆阑梦,而后主动找了话题。
“这次没见到阿音姐,也不知道今天中午,她会不会过来。”
陆怀音是陆阑梦大伯的长女,年纪比陆阑梦和陆姵要大上几岁,五年前就嫁人了,嫁给了淞山青帮的四少爷厉啸岳。
陆阑梦在老宅这边,就这么一个在意的人。
陆怀音在安城念书时,空闲时候总会来公馆看她,给她带很多好吃的,偶尔还会带一些街头艺人手作的小玩意儿,用来逗她开心。
比起亲爹,堂姐显然更关心她的死活。
陆怀音嫁到夫家后,五年过去,肚子都没有动静。
女子不能为夫君传宗接代,是很严重的罪过,陆怀音时常会给陆阑梦来信来电话,虽总是言笑晏晏,从不抱怨自己的处境。
可陆阑梦知晓,堂姐寄人篱下,过得很不好。
她的确在笑,可那笑声不同以往在安城时自信甜美,没有半点生气。
这次回乡祭祖,陆阑梦有件计划已久要办的事,就是接堂姐去安城小住一段时间,纯当是让她走出夫家的门,能透口气,散散心。
陆阑梦声音不自觉降了点调子,显然是想到了厉家这档子烂糟事,不太高兴。
“她不来,我就过去,总归是要见着人的。”
陆姵立马道:“那我能不能一起去?”
陆阑梦看她一眼:“也是你堂姐,你想去就去。”
陆姵笃定:“我要去的。”
温轻瓷阖着眼养神,并不参与陆家姐妹的谈话。
轿车开得不快,车窗也没关严实,外头带着炒板栗香气的风便飘了进来。
陆阑梦忽地叫停了车,下去买了三包糖炒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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