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两心同(1 / 2)
杨伦撂下这句赶紧回去,抬脚就走。他拿着身份证件去窗口排队缴费,这一站定,不由得龇牙咧嘴起来,去摸又烫又酸的后脑勺。
秦老五手下这帮就是些不入流的杂种,下手的时候远没有杨伦有分寸。
这一棍敲得杨伦睡了足足一天,等晚上醒来的时候先是吐,吐也没什么东西,饿了三天肚子里就剩酸水儿。
等他缓过来,又被护士一顿嘱咐。
你就烧高香去吧,让敲在这种地方还能醒,还能下地。
这会儿人醒了,却又像是还迷糊在梦里,眼前一幕幕的闪过往那些事儿。
一会儿是秦老五的嫂子——秦家大哥秦鹏海的媳妇儿端着打卤面从厨房里转出来,胖胖的脸;一会儿是工厂脏黄的天顶,耳朵里塞满女人的惨绝人寰的尖叫;一会儿是密密麻麻的汇报书,字全飘起来;一会儿是小院儿,程一桐和贺长青打闹的身影。
最后杨伦他的娘老子站在老房子的门口,推门走了。
杨伦下意识要追,肚子一下磕在了缴费的柜台上。
这一下搁在肋骨最下头一根,挺疼,但比不上杨伦心里那股后怕的疼。
捧着贺长青血呼啦擦的手的时候杨伦知道自己骗不了自个儿,他早就陷在贺长青好看的笑里头了。
他喜欢这个小孩儿,见不得他受委屈,想把他养得胖呼,想吻他,干他,把肚子里每次见着贺长青就热乎乎发麻的水儿排出去。
出急诊就看见贺长青守着自己,其实心里挺暖和,可看见那只伤手,又一下子凉透。
头一次意识到爱了,也头一次感到怕了。这段情隔着的不应该太多,何止是性别。
缴完费杨伦心里头还是乱,他一边抽烟一边沿着亮堂的迎泽大街往家里溜达。弹烟屁股的时候一低头,突然一阵晕眩。
等眼前那股金星飞完,杨伦感觉好像是谁扶了他一下。杨伦侧过头跟人说谢谢,看见贺长青站在旁边。
万万没想到,杨伦下意识就秃噜了一句:“你咋在这儿?”
结果贺长青一抬头,眼睛红了一圈,鼻子也挺红,圣诞麋鹿似的。
“跟一路了......你为什么赶我走?”
被冷不丁呲儿了一下,贺长青心里不得劲的厉害,可又实在不放心杨伦,怕秦老五还有后手。
他在医院看着杨伦缴费出来,一路跟着,快过十字口的时候看杨伦晃了一下,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杨伦你咋了,头晕?”
人都这样热脸贴冷屁股了,杨伦根本使不出力气甩开他搀着自己胳膊的手。
杨伦二不楞地来了一句:“你跟着我干啥?”
贺长青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那一把小胳膊小腿,看得让杨伦心里像被踹了一脚。
他还想替自己拦着拍后脑儿的砖呐。
杨伦慢慢地伸出手,把贺长青搂怀里了。
他像拍孩子一样一把一把捋着贺长青的后背,俩人谁也没说话,就听着回家的汽车一辆辆驶走,把迎泽大街全留给他俩。
怀里被贺长青脸埋住的那一块儿胸脯有点儿凉,杨伦把贺长青摘出来,粗手指头揩了揩他的眼角。
杨伦哪里厉害得起来,他小心地瞧着贺长青,眼神软得像块儿云彩。
“哭啥?”
本来没怎么,结果被他这一问,贺长青抽了两下鼻子,然后发条上劲儿了一样开始抽抽儿,肩膀都跟着耸上耸下。
“杨伦你知道我刚才等急诊外头啥心情!咱不犯傻逼行不行,离那些人远点儿,别把自己送监狱去行不行?我就想看你在外头做木头,就想你好好活着,行不行?”
这世间,除却生死,哪一件不是闲事。
绷了一天,贺长青在这会儿才敢开闸,让那股子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情绪泄出来。
搁钟鼓楼跟着杨伦上救护车他没觉得怎么,在外头守着的时候也只是担心。可医院里让杨伦莫名奇妙往外赶他就开始觉得难受了,看见杨伦白花花的脑袋犯晕往下栽就彻底忍不住了。
委屈、后怕,还有被剔除在外的寒心。
等他吼完,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杨伦的眉毛皱成一团,胡乱地在贺长青脸上擓那些不断往出掉的金豆子。
去哪儿再找一个这么漂亮又这么傻的人,杨伦想。
“我都进去一回了,甭咒我。”
“杨伦!”
然后杨伦低下头,用嘴唇碰了一下贺长青的嘴,把两片软肉含住,双手捧住贺长青的脑袋,堵住了剩下的话。
谁也没问后不后悔,只是莽撞又默契地用舌头和牙碰到一块儿,在晴朗的路灯下,把自己给出去了。
这一年的八月廿二,桐城少了两个跟自己较劲的聪明蛋,多了两个当街出柜的傻子。
三月的槐花水一路流下来,冲洗过憋闷的夏天,在秋的中段掉进去两滴眼泪,转眼又快望见入冬了。
贺长青有点儿害臊,喘过气来用脑门顶着杨伦的肩。
“......你好像顶着我了。”
杨伦感觉自己的脑袋让敲了这一下挺开窍,他听了这话先反应了一下,对自己二八屁孩一样的突然升旗一阵好笑。
杨伦扶了扶贺长青耳朵边碰歪的助听,说:“那再抱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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