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赡养债(2 / 3)
“你就是杨伦啊。坐吧,快好了,还差一道汤。”
她猛地出手捅了一下旁边表情僵硬的贺长青,责怪他这么不懂事。
被这么一捅,贺长青才回过神。两人去洗手之后在餐桌旁坐下,用家里常备的酒精消毒液二次净手。
桌上是些家常菜:胡麻油芹菜,小炒肉,蒸鸡蛋。这一会儿功夫童乙然又端上来一盆色泽浓郁的排骨冬瓜汤。
她端起汤碗先盛出两碗递给杨贺两人,自己则倒了一杯温水慢慢抿,问道。
“最近工作忙不忙?”
贺长青把碗搁下,温顺回道:“不忙。”
童乙然点点头,转而舀出一块排骨到贺长青的碗里说:“小时候就不爱吃肉,看你瘦的。”
童乙然随意询问几句,又转向杨伦。
“你是做木工的吧,生意怎么样?”
意外于贺长青会和童乙然说起过自己,连工作都知道,杨伦答道:“开了新店,刚起步。”
没想到童乙然突然蹙起两条细短的眉毛,挑剔道。
“经济不景气,哪有人还买木头啊,没前途的你这店。”
杨伦的筷子顿了顿。
“贺长青你也是,快递员有什么干头儿?成天得赔笑点头哈腰的,让人看不起。”
进门后始终低垂视线的贺长青脸色略有古怪,笑都有点儿挂不住。
杨伦替贺长青说了几句好话,可童乙然并不引以为用,只说这孩子已经是个残废,再不知道努力吃苦那就完蛋了。
“他小时候啊,”童乙然忽然自顾自地说起来,“耳朵不好,天一冷就发炎,我一个人抱着他去医院治耳朵,配助听器。那时候还是模拟机,一开就滋啦滋啦响,这孩子就哭,我也哭。”
她轻巧地笑了一下,眼角却没有笑意。
“后来大了,知道戴助听器才不被人笑话,就不哭了,但医院里的人全认识我俩了。看见我就指着我,说,这就是那个哭不停的小孩儿的妈。可给我丢坏人了,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你说说这孩子,多不懂事。”
饭桌边的气压像是一条跷跷板,重重压在杨伦与贺长青这头。
贺长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把一只手揣在裤兜里不动筷了。慢慢的,杨伦也搁下筷子。
“姨,你不容易。”
“是啊,那段时间不容易。”
童乙然看向贺长青,手里的杯子轻轻一搁。
“这么大个人了,不知道回家,也不知道和妈妈联系,回家要吃饭才知道吭声。养你这么大,一点儿良心没有。”
贺长青眼角一跳。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说点什么,却喉咙发紧,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训的是贺长青,杨伦也跟着难受。童乙然确实厉害,一己之力训得两个老爷们儿说不出话。
“姨.......”
杨伦嘴张到一半,当啷一声,童乙然越说火气越大,突然重重撂下刚拿起的汤勺,打断了杨伦的话。
“这回回来干什么,是吃不起饭了?”摔了勺儿,可童乙然的语气不温不火,“怎么,还是又和不三不四的人处成对象了,回来给妈添堵?”
杨伦下意识看了贺长青一眼,贺长青的脸刷地惨白,肩膀微微发颤,有些畏缩地抬起头和杨伦对视一眼,又看向童乙然。
“妈————”
像是一声孱弱的求饶。
“妈那么多认识的人,打听点儿你的事还能打听不着?没有我,你那个站长是怎么轮得上你的?”,她重新舀了一勺排骨,低头吹了吹。
“出去没学着本事,倒是学会和人耍横动手了。”
贺长青目光游移,低声说:“妈,先吃饭吧。”
“没缝着你的嘴。”她舀的这一勺排骨放进贺长青的碗里。
握筷子的手指紧握到指节泛白,贺长青说:“妈,真的是他们误会了,已经解决了。”
童乙然毫不留情地打断贺长青:“你能解决什么,还不是你舅舅给你解决的?你和你爸一模一样,一点儿没有学着妈妈的优点。”
空气像浮着一层薄薄冷油面儿下滚烫的沸水,稠腻,寂静。
童乙然转向杨伦,忽然换上一种近乎温和的语气。
“别怪阿姨说话直。我是担心这孩子。他从小因为耳朵的毛病总是在学校挨欺负,那时候我没日没夜排班,一有空就得带他往市里的医院跑,省吃俭用,一台助听器能要我半年的工资。我这么受罪的养他,就是想图他过得好。”
贺长青忽然把筷子快速地放下,磕出清脆的一声响,没控制住自己的阴凉。
“妈,咱们安安静静吃顿饭行吗?”
童乙然不慌不忙地擦了擦嘴角。
“我安静啊,是你不安静。”
“为什么总要和外人说这些?”贺长青几乎是一字一顿地把句子咬出来。
童乙然盯着贺长青看了一秒,那一眼里有不屑、有凄凉,有隐隐的愤怒。
“我说错了?你的什么不是妈给你的?没有我苦巴巴的供你,你就得在外面和流浪狗抢食儿吃。怎么了,后悔了,觉得当初应该跟你爸不该跟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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