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见冰心(1 / 2)
屋里,两个加起来不超八岁的男人争辩的热闹,屋外,贺长青出了包间先去一趟洗手间,出来以后走出了大门,准备出去吹吹风,醒酒。
贺长青穿过玻璃旋转门,见雷曼正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下抽烟。
她侧对着大门,看见贺长青出来,把手里的烟盒并火机一递。
“抽吗?”
杨伦和程一桐都是资深烟民,在包厢里顾忌雷曼这个姑娘,两个人都忍着没抽,谁能料到雷曼不仅抽,还自己出来偷偷过瘾。
贺长青接过烟盒,却没拿烟出来也没还回去,还要唠叨人。
“对身体不好,少抽吧。”
听见话雷曼猝然一乐,笑得花枝招展。她五官生得清丽,这样鲜活的笑起来,又展现出如昙花一样夺人呼吸的艳光。
笔直乌黑的长发如缎子流动,白色的长裙随风微微散开,左手托住右手纤细的小臂,涂了杏色指甲油的修长指间夹一根金黄色滤嘴的细烟。
树影被路灯投下,在她的裙摆上织就婆娑的纹路。
“真不抽?能醒酒,你有点醉了吧。”
贺长青出来的时候她刚好抽到烟尾巴,见贺长青摇头,雷曼把烟盒重新要回去,又新点了一根。
“你耳朵上是助听器吗?”
“嗯,不碍事。”
两个人并肩在路牙子上站着,望向车流渐疏的街心。
桐城的没落最直接的体现不在于中心产业的改变,gdp排名的不断下滑也不会在短时间带给居民多么巨大的切身体会。但有一点最明显,没有年轻人。
产业单薄,就业和收入不理想,年轻人才外流。有人是因为不想回来,有人是想回但不能回来。
离开北上广深的高强度竞争,回这座被称为养老圣地的小城固然轻松,但注定面临着收入的锐减。房贷怎么办,孩子教育怎么办,父母养老怎么办?
年轻人少,娱乐活动就少,夜生活就少。刚过八点的路面上已经宛如一线城市的午夜,只偶尔会有一对中年或青年的伴侣散步经过。
一声被风拉到漫长的鸣笛悄然落远,雷曼嘴角带笑,轻柔地目光扫在贺长青的脸上。
“你这么帅,应该能讨不少人喜欢的。”
贺长青诚恳道:“你也是。”
雷曼的目光射向夜色,轻声发问:“你说爱情是什么?”
没有等贺长青的回答,雷曼径自说了下去:“以前我看过一个短篇小说,很短,大概,”她比划了一下厚度,半厘米不到“这还是连上封面封底,后面补了其他文章凑数的情况下。里面说:’有人说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抚育一群孩子,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莱斯特小姐,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过去的年头里,从没有人与贺长青这样认真的讨论何为情感,雷曼是第一个。
爱情是一个太抽象也太具象的概念,人们各执己见,最后在现实的琐碎中闭口不谈。
“以前我觉得这话太对了,爱情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动心就是一场高热,让人胡言乱语,魂牵梦绕,但等退了烧,已经不能再退场了,滤镜破碎,珍贵的东西全被要走,剩下满地狼藉,鸡毛蒜皮,非得让人咬着牙把好心磨尽。”
娇嗔地瞥了贺长青一眼,她调侃道:“尤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对他好他不稀罕,非得吊着才知道珍惜。”
没忍住笑了一下,贺长青亦深以为然:“是这样。”
虽然话题开始地没头没脑,但晕晕乎乎中,贺长青喜欢听雷曼讲话。
也许是因为高学历,阅读量大,她侃侃谈起情爱,说得就像是诗。
雷曼目光灼灼,掐灭烟,将打火机长久的点亮。
“但我现在才意识到把这句话解读错了。’收回手’说的不是逃避。”
她用的是灌气的都彭钢音火机,方才贺长青接了一下,纯黑色金属火机有点儿压手。这牌子是奢侈品,有的打开盖儿还会唱歌儿。
她拨开钢盖,“嚓”——火苗窜出。
雷曼纤细的手指在火苗根部快速掠过,蓝红的焰色猛烈跳动,吓得贺长青下意识抬起手。
雷曼笑了。
“爱是知道他的烫手,还爱这团火。”
不要求你为我改变,不舍得你为我困顿,不奢望你我天生合拍。
也不甘心就此离开,走回寒夜。
大篇的独白后雷曼静静望进贺长青温和的双眼,突然叹了一口气。
“爱真是让人受尽委屈。”
贺长青听了许久,想了许久,虽然理解的模棱两可,可他确确实实为雷曼所描述的爱情所动容。
想想自己,隐约的这份心动,喜欢的也并不是多完美的杨伦,而是那个眉头凶巴巴皱着,穿大裤衩花花儿人字拖的杨伦。
如果这些都没了,全部都变了,也就不是杨伦了。
细数其余,不求回报的帮助和温暖都是真的。值得贺长青某夜突然想起,就弯唇一笑。
爱的心情多宝贵,多难得。
贺长青温柔而坚定地摇了摇头,说:“不会的。”
他像是在安慰雷曼,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如果拥有过一个好东西,哪怕没能最后长久,美好的记忆也值得反复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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