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老房子(1 / 2)
进了屋,贺长青左右环顾,客厅除了折叠床没有能坐的地儿,被杨伦直接领到了餐厅。
杨伦打开冰箱舀了一碗绿豆汤,还给贺长青一把勺挖豆子吃,告诉他随便坐,自个儿罩了件上衣又钻进了厨房。
等了半天没露面,贺长青就站起来,捧着碗在屋里转悠。
和他租的房子格局不一样。贺长青家是南户,杨伦家是东户。比贺长青租的那套宽敞些,采光也好。进门正对着客厅窗户,入户门进门右边就是卫生间。往里,左手是下半截木墙上半截玻璃的装饰影壁,驷马奔腾的磨砂画儿掩着厨房餐厅,右手的屋都关着门。
老房子有了年头,墙角发黄,墙壁上斑驳的落下些贴过年画儿没撕干净的胶条。
挺大一个客厅,杨伦家就奢侈地摆一张折叠躺椅,茶几和窗帘都没有,更显得宽敞。两个卧室门关着,能看到的唯二家具是一个两米长的赏景鱼缸,里头一条金龙一条银龙,快有一臂长,条条虎头虎脑,鳞片和须子喂得油光水滑。满屋都被鱼缸氧气泵卖力的低频嗡响填满,倒也不觉得空旷。
从中医馆阿姨的只言片语里能猜到,十有八九这是套杨伦父母留下的老房子。
老房本该满满当当,处处时光。
儿时的照片,少小的奖状,妈妈的兰花,爸爸盘了又盘的核桃。
贺长青不知道杨伦的父母是否健在,又或者人在何方。人留人走,总归活在别人的记忆里,总该留下些痕迹。
没有,什么都没有。
折叠床对面和床尾的墙面还留着柜子和电视机曾长久摆放过的白印儿,家具却都不知道去了哪。除了折叠床上没叠的毛巾被,连生活的痕迹都没有。
一个人的生活空间会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一个人未必言说的喜好和性格,可杨伦家的信息少得吝啬。
贺长青边转悠,边呷了一口绿豆汤。
杨伦做工的时候认真,熬汤也十分细致。绿豆汤里不见浮沫,澄净的一大碗,碗底沉入几十颗煮到开花的饱满绿豆,熬得发沙。想是熬绿豆汤的时候一颗颗挑出坏豆,在不锈钢锅里慢慢熬煮,又反反复复撇浮沫,换过清水用小火炖出来的。
豆子的香,冰糖的甜入口后缩在舌尖,不紧不慢地晕开。贺长青嗜甜,正合他口味。
等了不到十分钟,杨伦从厨房端出一个不锈钢大盆,两个小碗,喊贺长青开饭。
正是过午光景,贺长青中午垫吧了一口面包还刚刚灌了一碗绿豆汤,但看到桌上的东西,肚子还是咕噜一叫。
实木桌垫了一层透明胶板,放在正中的不锈钢盆里装了满满一盆浓油赤酱的改良版羊蝎子,汤面儿上左一圈又一圆的油星儿,鲜红的是辣椒,浅褐的是骨头,红褐色的是肉。杨伦熬了糖色,把羊肉炖的几乎脱骨离筋,夹一筷子,褪开骨的瘦肉一丝丝一缕缕裹上来,肥的像果冻颤巍巍晃,嫩白的骨髓在蝎子骨尾巴处露头,糯得一碰就散。
贺长青用筷子拨拉了一下,戳着了盆底硕大一个自家做的调料包,不锈钢的漏扣儿飘上汤面,撑开了一片红红的油。
“别扒拉。”
贺长青的手背让杨伦用筷子尾巴敲了一下。俩人在餐桌两头落座,贺长青捂着手背,左右打量。
“有手套儿么?”
杨伦直接提溜一块最大的投进贺长青碗里。
“直接上手,穷讲究。”
炖肉炖的太久,等待的时候杨伦已经吃过午饭。他这会儿不饿,就没显出平素的饿狼样,吃了两块尝尝咸淡便收了手,一边儿剔牙一边看贺长青啃骨头。
“好吃?”
“好吃。”
贺长青真是个仔细人儿。包子分三十口吃,羊肉分二十口嚼,嚼完的去喂鸡估计鸡都嫌细。虽然吃的不少,什么东西进他的嘴都带着股仔细劲儿,怕怠慢了东西似的。
但瞧着贺长青细细地吃东西,两片睫毛一点点儿地扇,卷毛慢慢地晃,让杨伦品出些赏心悦目的意思来。
贺长青意识到杨伦看自己,搁下骨头问道:“你近视?”
小院儿里做工没见他戴过眼镜,杨伦瞧着三十上下,这年纪也不该是老花。
杨伦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架着眼镜,顺手便摘了下来。
“偏色眼镜,有点儿色弱。调色的时候得戴一下。”
那副无框精巧,搭着杨伦的中式穿搭,别有一番趣味。
贺长青笑道:“不像你平常的风格。”
“我平常什么风格?”
“嗯………中式黑道?”
杨伦轻轻笑了一下,眼角裂开一片性感的纹路。
“中式混混吧。”
说到这里杨伦就想起快递点儿的纠纷,多问了一嘴。
“后来还为难你没有?”
“没有,他平常不在这片儿。”
贺长青突然往桌下看了一眼,杨伦在家没穿那双花花儿人字拖。
“看什么呢?”
“看你在家穿不穿那天的靓鞋。”
啼笑皆非,杨伦伸出手点了点贺长青。
“有点儿烦人了你。”
但可能是盯人睫毛盯久了,杨伦的手指抽了抽,心里跟被那两片细毛刷子挠了一下似的,听见贺长青把话又接上了。
“你一直住这儿,自己家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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