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vlog.24(1 / 2)
vlog.24乔布斯流芳百世
三月下旬的港岛进入了春季,时有阴雨或薄雾。今天傍晚时际,整轮红日都压在了海平线上,云霞铺满天际,预告明天将会是个大晴天,结束长久的阵雨。
街上的行人已经换上了夏装,衣着轻薄。唯有一家餐厅门口站着的男人,穿着与这座城市并不相宜的毛衣和长裤,他满头大汗,不断吸气,试图平复急促的喘息。
刚刚见丁世扬这样面色异常地闯进来,梁嘉宁便察觉不妙,于是赶紧叫他到外面单独说话。
现在气候虽不是盛夏,却也潮热无比。对方身上那件黑色的羊绒毛衫早已被汗水洇透,湿漉漉地贴在胸口。丁世扬下身还穿了一条牛仔裤——同样的版型、同样的颜色,他的衣柜里不知道还叠着多少条这样的裤子。
梁嘉宁曾问他,为什么不能换点别的款式,非要这么穿吗?
丁世扬说,乔布斯可以解答你的问题。
梁嘉宁一搜,发现乔布斯已经死了。
乔布斯生前说,这样做是为了消除决策疲劳,将有限的脑力和时间集中在产品设计与战略决策上。
丁世扬对此深以为然。他对天气变化并不敏感,或者说,季节更替、地球上某个角落正在发生的战争、乐坛里又是哪位歌手发布了新歌……这些对大多数人而言,理所当然会知道的信息,都不在他的关心列表里。
同样,他也没能注意到,梁嘉宁是什么时候不再主动亲吻他;什么时候不再用专注眼神与他对视;又是从哪一天起,不再向他分享那些琐碎且无意义的日常。
对丁世扬而言,春夏秋冬各有一套固定搭配的衣服,而和梁嘉宁上床,也成为他生活中另一项稳定的、可预测的、无需调整的routine。
“routine”有很多种意思,这里倾向于名词,惯例。
梁嘉宁正是在幻想中彻底认清了这一点,认清自己之于丁世扬,与他衣柜里那一排黑色毛衣并没有本质区别,所以才会像壁虎一样断尾求生。
在他那循规蹈矩、平凡又普通的人生里,爆发勇气的瞬间很少,一次是十九岁时,他主动亲吻了自己喜欢的男生,另一次是他二十七岁时,主动向爱的人告别。
他自己在心脏上挖开一个洞,又用了八年的时间将它缝合。他以为自己终于修复好了,以为那块地方已经长出新的、足够坚硬的组织,能够抵御一切,可就在这时,那个罪魁祸首却突然站在他的面前,对他说:
“梁嘉宁,我爱你,我的的世界里不能没有你。”
丁世扬将自己在过去二十四个小时里所经历的一切,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失控的情绪、迟来的认知、仓促拼凑出的答案。
“我不想与你分开,所以我不能与你分开。”
“……”
梁嘉宁却只是愣愣地呆在原地。
他的时间静止,眼前空白。
他被霓虹林立的城市挤压成一个点,远处是正在转动的摩天轮、平静又波荡的海面。
他该说些什么呢?
说我过去有多么多么地爱你,我无时无刻不再想念你,我不止一次幻想——你会说爱我。
可这些话还有什么意义吗?
能改变什么吗?能改变过去八年里的任何一个时刻吗?
不能。
他摇摇头。
男人突然朝他伸过手来,他下意识偏头避开,叫出对方的名字,制止这个越界的动作。
“梁嘉宁……你哭了。”
他一愣,抬手摸向脸颊,触到了一片湿热。
他居然哭了。
心口剧烈的抽痛感随之而来,他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用自己能说出的、最决绝的语气,开口道:“丁世扬,请你不要再说爱我了,那样只会让我更加讨厌你!”
“为什么?”男人紧接着追问,“我不被允许说爱你吗?”
风声与人声在这一刻变得遥远,又过了很久,久到远处那个蓝色的轿厢终于转到了摩天轮的最高点,最后一线夕阳沉入海平面以下,梁嘉宁再也戴不住那层勉强维持的假面了。他明知道不该回答这个问题,却还是违背理智,向那个人怨恨道:“……那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呢?”
早一点?
早一点是哪一点?
可惜人生不是找不同游戏,没有三次提示机会,也不会在你即将错过答案时弹出确认框。
过去七年里,丁世扬错过了太多个“点”,那些本可以让他得出“我爱梁嘉宁”这一结论的点。
而梁嘉宁口中那个所谓的“早一点”,不是七年前他送出puzzle礼物的点,不是七年间任何一个事后温存的点,而是七年后,他辞职去m国旅游的时间节点。
梁嘉宁选择辞去一个薪资丰厚工作的原因有很多个,工作强度过高、副业的收入超过正职……每一条都冠冕堂皇,但真正促使他下定决心辞职去m国找丁世扬的,是一个十分偶然的启发。
那天,他在睡梦中接到了林檎的电话。
“……喂?”
“梁、嘉、宁!”电话那头传来洪亮笑声。
“林檎……你怎么又喝那么多酒?”
“少废话,过来陪我!”林檎甩出酒吧的地址。
这些年林檎在事业上顺风顺水,成了旁人口中成功人士,年入百万,豪车代步,名表傍身。尽管他们的工作都很忙,但同在港岛,假期时也会偶尔约出来聚一聚。
梁嘉宁赶到酒吧,一眼看到了正靠在吧台边、和调酒师聊得前仰后合的女人。
他过去扶住对方夸张的动作,问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把自己喝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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