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vlog.23（2 / 3）

他就这样提心吊胆地，跟着对方来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家庭餐厅。身着围裙的侍者向他递来菜单，“兄弟，要先来点喝的吗？”

丁世扬接过，看了一眼，又合上，对坐在对面的fin说：“你点吧。”

他现在实在没有心情研究菜单。

以前他和梁嘉宁出来吃饭，都是梁嘉宁点菜，他根本不用操心这些，“还有，我对花生过敏。不要点任何含花生制品的菜。”

那位fin撇了撇嘴，说好吧，又对着菜单纠结了很久，才终于点完了菜。

等菜的间隙，他们开始聊天——主要是对方问，他答。

丁世扬如实回答了自己的性别、年龄、职业、研究方向，以及一些几乎算不上爱好的日常习惯。他说自己想再找一个新的床伴。

男生点点头，接受了他的建议，说自己空窗期很久了，也有这个打算。

“而且，”男生看着他，语气黏腻，“你长得很符合我的审美。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和一个网上认识的男生，这么快就约出来见面的。”说着，对方将手伸了过来，覆在他的手背上。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丁世扬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抽回手。

“……怎么了？”男生愣住了。

“不行！”丁世扬大声道。

“……？”

“我做不到。”

“……做不到什么？”

丁世扬忽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抬手叫来侍者结账，“我要走了。”

男生抬起头来，完全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啊……你去哪里？”

丁世扬穿上外套，将椅子推回原位，“我要去一趟港岛。”话罢，他推门而出。

在那趟长达十六个小时的廉航上，丁世扬终于得出了终极结论，并且手写下来，记录在册。

第一，世界上只有一个梁嘉宁。他无法找到第二个梁嘉宁，除非有平行宇宙的出现。

第二，梁嘉宁具有不可能替代性、稀缺性与排他性。这是任何替代方案都无法更改的事实。类似于原研药。

第三，如果必须用一个词来描述这种感情，那么在他所掌握的全部词汇中，只有一个词是精确匹配的——

爱。

可“爱”太抽象了，他过去一直不相信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但此刻，除了爱以外，他想不到还有任何词语，能够解释这一切。他的悔恨、失落、嫉妒，以及实验失败后反复验证的执念。

爱或许相当于引力。可以弯曲时空，改变轨迹，也因此能够解释，他的人生为什么会在原本笔直的路径上，出现那个不合逻辑的拐弯。他被名为梁嘉宁的引力，一次又一次，拉回那座与他并无干系的岛屿。

飞机落地时，恰逢日落时刻。

舷窗外的天色被拉成一条低饱和的橙红色带，丁世扬却无暇分神，他关闭飞行模式，第一时间拨通了梁嘉宁的号码——依旧无法接通，他转而打给丛邵文。

“梁嘉宁在哪里？”

丛邵文突然接到他的电话，有些懵，“……小宁？小宁就在港岛啊……”

“我问他现在的位置。”

“怎么？你回港岛了？小宁现在在外面约会呢……”

“在哪约会？”

“你可别打扰人家约会，我好不容易才促成今天的饭局。”

“shawn，”丁世扬打断他，语气紧绷，“是很急的事，一刻都不能拖延。”

“……什么事啊？”丛邵文见他这么反常，便收起玩笑，报出了那家餐厅的名字。

丁世扬迅速挂断电话，拦下一辆的士，报上地址，前往目的地。

“嘉宁，很抱歉以邵文哥的名义，约你出来吃这顿饭……”蒋世纯展开菜单，推到梁嘉宁面前，“你先看看想吃什么，我们边吃边说？”

梁嘉宁垂着眼，将菜单推了回去，“你看着点吧，我都可以。”

“好。”蒋世纯叫来服务生，点了菜单上的两个set，又开了一瓶红酒。等服务生离开，他坐直身体，开始自己的表演。

新年伊始，梁嘉宁终于回应了那个吻。

回应，并非接受，而是拒绝。

他劝对方不必急着给一切下定论，或许可以试着相处看看。但梁嘉宁的态度坚决，没有回旋的余地。他若再继续纠缠下去，就显得讨人厌了，于是他后退一步，另等契机。

后来，他也陆续见了几个人，但都没有当初第一次见到梁嘉宁那样的心动。他忍不住向丛邵文打听近况，得知梁嘉宁最近仍然是单身。

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他想，对方不至于还困在上一段关系里走不出来吧。他便联系了丛邵文，希望能以他的名义约梁嘉宁出来吃顿饭，再争取一下。他笃定自己有足够的耐心，能去治愈一颗受伤的心。

“嘉宁，既然你现在没有喜欢的人，而我也刚好还对你有好感，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试试呢？都三个月了，或许是更久——难道你还陷在那段不健康的关系中无法脱身吗？”

“我……我……”

梁嘉宁不知要怎么回答。

他脱身了……他当然脱身了。

这三个月，是他这些年来过得最轻松的一段时间。

他不会在闲暇时下意识地想起某个远在大洋彼岸的人，不会因为迟迟等不到一条消息而陷入自怜的情绪。他的作息终于恢复正常，终于有时间去吃收藏已久的餐厅，看期待了很久的展览，一切都回到正轨，正如他回复的那条评论一样，新生活、朝前看。所以……他还在犹豫些什么呢？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眼前这个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