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2)
相国以往只教导过太子,君子六艺、四书五经、大周的水文地理和各地风俗、朝堂政治以及与周边各国的外交情况。
皇帝突然让她来教导储君之外的人,一时还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教,又估摸着陛下将月熹亭指给她做学生,应该是想着把人培养成储君未来的左右手,便也只管按着以前对太子的教学习惯来。
眼下朝堂出了波折,相国便想着给月熹亭说说情况。
月熹亭听了这话,更加正襟危坐起来。
相国道:“今日虢国公难得上朝,参了徐御史一本,徐御史便主动向陛下请求告老还乡了。”
相国当初是陛下的伴读,一路陪着经历过夺嫡,有着从龙之功,现如今是陛下信重的心腹爱臣,位列相国,又是太子太傅,因此,别人不敢说怕犯了忌讳的话,她敢说,还敢以此为例来教导学生。
“徐御史是朝中老人了,若是按照正常情形,是决计不到告老还乡的地步。”相国道:“但这事儿虽然看着只是虢国公次女杀人,但背后却牵扯出荆州那位的事情。”
“以你和虞钟灵之间的关系,还跟着去往了现场,应该知道一些细节,比如说清律伶伎和荆州那边有些牵扯。”
月熹亭点头。
相国便继续说道:“徐御史虽不知其中内情,但也看出来这事儿不简单,也明白自家是被人做了棋子,才生出了急流勇退的心思。”
“虢国公当众参她一本,除了泄气之外,也是当着陛下的面作戏,陛下与虢国公心知肚明。”
“做戏?”月熹亭这就不解了。
相国道:“做戏,做给背后那人看。”
她看着学生不明所以的目光,含笑道:“熹亭,这事儿没有你想得那般复杂,你只需想想,背后那人为什么要挑中虢国公,又为什么要挑中徐御史来设局。”
昨日庄王也这般提醒她,说是让她好好想想,为什么会选中虢国公,现在相国也这样说。
昨日隐隐约约冒出来的灵光再次一闪,这下被她一把抓住,月熹亭当即道:“为了挑拨虢国公和陛下之间的关系?”
她忽然想到原著中的内容,虢国公是野心勃勃,想要谋权篡位的人。
但她被虢国公教了一段时间,对这位武学师傅,多少也有些了解,她看着一脸逆臣样,实则对陛下还是很忠心的,反而虞钟灵才是真对皇权没有顾忌的人,只是因为邪祟的原因,才放下了其它野心。
而原著中,也是绝没有虞钟灵和陛下联合,得到重用,成为陛下身边红人的事情。与之相同的是,原著中也没有虞秀杀人一事。
月熹亭思绪豁然清明。
相国也点头道:“是,为了挑拨虢国公与陛下的关系。”
她道:“二皇女当初的夫郎是郑永昌长男,郑永昌虽然到不了虢国公的高度,但也是握有军权的将领。”
要是没有军权,当初就不会有能力举兵反叛。
“二皇女又通过科举舞弊培植亲信,结党营私,可以说文臣武将两手抓,后来被人揭露,一朝前功尽弃,郑永昌身死,培植的亲信也被陛下革职查办,自己还被贬谪地方。”
二皇女多年经营一朝被打回解放前,基本可以宣告在夺嫡中出局了。
相国轻笑:“但二皇女这一年来,可没有颓废下去,而是奋发图强治理地方,时不时送一封信回京,为当初科举舞弊的事情向陛下请罪,这样的人,难道会一直甘心在地方吗?但她要是重新来过,挡在她前面的人是谁?”
“虢国公。”月熹亭下意识接话。
二皇女夫郎因此而死,她岳母因此而死,虢国公又是当初平乱的将领,和二皇女的关系可想而知。
相国颔首,说得更深了些:“当初郑永昌叛乱,陛下震怒,牵连甚广,但她身为将军,在军中经营多年,她的关系势力,难道还能真被全部拔除吗?”
二皇女要重新笼络军中势力,甚至提拔一位能为自己所用的将军,那么挡在前面的虢国公就很是碍眼了——毕竟虢国公是她绝对拉拢不到的存在。
但她身为一个被贬谪地方的皇女,哪儿能对一位国公的处置出言,只好想法子挑拨陛下和虢国公的关系,借由陛下的手来除掉这位将领了。
刚好,虢国公实在太功高盖主,哪怕虞钟灵因为某种原因获得陛下的青睐,但这种青睐又能维持多久呢?又真能抵消陛下对虢国公的忌惮吗?
说到这里,相国便有些不屑:“这实在太过轻看陛下。”
虢国公会不会因为次女被关进大牢,从而像当初的郑永昌一样举兵谋反,相国不知道,但相国了解陛下,英明的君主,怎么会看不透这样浅白的算计,真对虢国公出手?
虢国公确实功高盖主,陛下对她的忌惮也非一日两日,但仅仅也是停留在忌惮层面罢了,而不是真寝食难安到想方设法要除掉虢国公,在对方没有做出谋反行为时,陛下也不会去逼反对方。
而虢国公……她当众朝着徐御史发难,便是向陛下表明,她的火气已经通过这样的方式发泄出来了,之后该如何就如何,绝不会有谋逆的心思。
她要是偷偷憋在心里,反倒让陛下怀疑,她是不是憋着什么大招。
要知道,真想咬人的狗它不叫啊!
“那徐御史呢?”月熹亭又问。
“徐御史当初得知二皇女买通考官一事,对此义愤填膺。”相国言简意赅。
徐御史为人迂腐正直,却绝不会是傻子,牵扯进这事儿里,甭管背后是谁设计,赶紧跑才是正理,否则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此举也是向虢国公表示,她真不知道这事儿,她男儿去约虞秀说话,也不是她所授意。
月熹亭心中了然,只怕是当初徐御史对二皇女科举舞弊一事表达了强烈反对,将二皇女得罪狠了。
相国继续道:“陛下昨日就令人去往荆州,护送二皇女归京。”
昨日就吩咐人去往了荆州,不得不说皇帝的反应是真快。但陛下的吩咐是“护送”二皇女归京,也证明这事儿二皇女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最起码不会因此被赐死。
相国也有些无奈:“陛下这个人啊……”
虽然看着很冷酷无情,亲姐妹杀的只剩庄王一人,亲女儿也能说贬就贬,但实则最是重情不过,对坚定支持她的庄王极尽包容,对相国这位伴读从无猜忌,对女宠林同光也是放出超过寻常内侍的权力,说是看重太子,对其余女儿很是严厉,但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努力避免女儿们势必会流血的夺嫡之争,以至于二皇女刚冒出这种念头,就立马远远贬谪离京。
这种性格不能说不好,相国就很吃皇帝看似无情却有情这一点,因此也很尽心尽力为陛下办事,甚至相国在和月熹亭谈及的时候,虽然口吻很无奈,但目光却隐约带着笑意。
相国又道:“是以,虢国公此举,是做戏给二皇女看,她不会因为此事和陛下生出嫌隙来。”
月熹亭听明白了,她拱手道:“多谢老师教导”
相国说道:“这并非什么很难想明白的事情,你只是暂且还没有进入朝堂罢了,今日只先了解一点。”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