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你绝不可能再和余朗月有接触了(1 / 2)
小孩儿的眼睛晶亮,在昏暗的角落格外分明,无畏地与刘沁相撞。
气氛甚至就这么僵持了几秒,刘沁怒火中烧,愤怒到大脑一片空白,只觉身体的主动权摇摇晃晃地消失,直到易昭冲过来拽住了她的手。
他几乎是下一刻膝盖就挨上地,泪水在地板上留下硬币大的痕迹:“妈妈,不是的,是我——”
刘沁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于是易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被这一下打得茫然,坐在地板上,不知道自己的泪水已经稀里糊涂地润湿了衣领。
刘沁没有管他,直接伸手去拽住了余朗月的手腕,像抓一只小猫一样轻而易举地逮捕了他。
她的手指深深地嵌入余朗月的手里,犹如铁环,比那天送余朗月礼物时抓得还要重,余朗月被拉得踉踉跄跄,却还是固执地仰着头和她解释:“刘阿姨,是我要和易昭玩的。”
手的那头拽得太紧,余朗月感觉刘沁好像一枚不肯松口的老虎钳,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她拉着小孩儿,直接冲到了余朗月家门口,咚咚敲门把他们家的大人喊出来:“杨晓燕!杨晓燕!”
柿湾听到动静的人都探出头来看,易昭跟在最后,袖子上已经抹满了自己的泪水。
他的脸已经肿起来了很高一块,因为恐惧着其他人的目光,所以只敢低头看自己被踩脏的拖鞋。
刚睡醒的杨晓燕不明所以地打开门,刘沁便把余朗月直接甩到她身上:“管好你们家孩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带着我们易昭鬼混!”
杨晓燕赶紧双手接住余朗月,一看孩子手腕都快被捏出血痕,再加上来就被扣了这么大一口锅,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一大早的给我嚷嚷什么呢,你给我客气点!”
“我跟你一个泼妇客气什么。”刘沁冷哼一声,“你就这么管你们小孩的,天天爬树泡游戏厅,还知道偷偷跑进人家家里去,以后是想养出来一个社会败类还是偷子?”
“我怎么养孩子关你什么事?”杨晓燕撸起袖子,“叫我泼妇是吧,我给你看看泼妇是什么样子的!我们小孩儿稀罕去你家里吗?你家里有个什么啊?钱也没有男人也没有,我闻着味儿我都觉得霉臭,我们偷你家什么?”
刘沁面色瞬间铁青,唇快被咬出血,死死地瞪住杨晓燕:“我们怎么没钱?我们家那电脑那钢琴,给你们小孩儿玩坏了你赔得起?你们余朗月偷跑我们家估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还带着易昭偷吃零食偷玩电脑,以前易昭就从来就没干过这种事,全被你们带坏了!”
“嘿,你说话还搞笑。”杨晓燕叉腰,“你又知道是我们余朗月偷跑上去的了?你怎么不说是易昭喊的余朗月呢?”
她看了眼低着头的易昭:“再说带坏这件事,零食放易昭面前是不是他自己要吃的?电脑在家里面是不是他自己给打开的?你们儿子自己想吃想玩别什么都往我们这儿推!”
眼见着情况愈演愈烈,一直沉默的余朗月才终于开口:“妈,是我要自己跑去玩的。”
“你给我闭嘴。”杨晓燕尖锐的视线瞟过来,看到他手腕上的红痕又生起气,下巴往屋里一甩,“边上呆着去,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插嘴。”
易昭也终于能插得上话,哀求地拉着刘沁的衣摆:“是我要吃要玩的,妈妈,我们回去吧,你回去打我吧。”
刘沁猛地挥开自己的衣角,易昭被惯性推得倒地,脸上火辣辣的疼,屁股也被摔得很痛,他逆着光看到刘沁的表情,觉得面前的已经不是妈妈了,这好像是会吃人的怪兽。
刘沁只说:“现在还没到收拾你的时候。”
“我不求你们的道歉,只求你管好你的儿子,不要让他再靠近我的儿子半步,少把那些歪风邪气带到我们易昭身上。”她扬着下巴望向杨晓燕。
“我还给你道歉呢?”杨晓燕都要给她气笑了,“你把我儿子手都要折断了我还给你道歉呢,我没找你要医药费都好的了!还带歪风邪气!你看看你都把你小孩儿养成什么样了,一天到晚就闷在家里面,有个小孩儿样子吗?”
刘沁提高声音:“我怎么教孩子犯不着你这个天天打麻将游手好闲的泼妇管吧?”
两人又陷入了新一轮的争吵,谁也顾不上谁的面子,这些年来相互看不惯的地方有了个突破口,在这一刻所有体面都土崩瓦解。
易昭感受到自己的脸边有水滑过,他分不清这是水还是汗,他的脸颊已经肿得麻木了,茫然无措地看向四周。
这一天阳光明媚,是个大家都喜欢的好日子。
邻居们的视线针一样向他们投来,看向易昭的或怜悯或惋惜或好奇,易昭都分辨不出来,但他依旧觉得有蚂蚁在啃自己的骨肉。
太阳落在易昭的眼皮上,他觉得烫人得要将自己都点燃。
他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养在笼子里的小猪,被原始人豢养在脏臭的角落里,临死前在被一刀一刀地划开血肉凌辱。
易昭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游荡,最后停在杨晓燕的身后,那里站着同样一言不发的余朗月,两个小孩沉默的对视,像那天在柿子树上一样。
唰唰、唰唰,叶子摩挲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响起。
易昭眼前停留着太阳的虚影,他看不清余朗月的表情,只模糊地看到对方的唇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什么。
易昭看不懂,他便一直说,一直到易昭跟着默念、理解清楚。
不痛了,不痛了。
易昭的眼泪直直地落在地上,他迟钝地去看裹着灰尘的水珠,跟着念——
不痛了。
不痛了。
后来丘池的人们终于靠近来帮忙处理这场闹剧,楼上心善的李奶奶帮忙扶起易昭,推着母子俩把他们送回家。
这一天并不能说有哪一方迎来胜利,一向喜欢敞开大门迎客的杨晓燕此时将门紧闭,而易昭紧紧地跟在刘沁后面,不敢说一句话。
李奶奶送完他们到门口就走了,刘沁还给她道了谢,随后一言不发地坐到客厅的沙发里,对着墙上的时钟出神。
易昭识趣地站在她旁边,头深深地向下埋去,像一支枯萎的蔷薇,等着刘沁打他或者骂他。
但是这些都没有,易昭等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的双腿开始麻木,手脚变得冰凉,泪痕凝固在脸上成为皲裂的痕迹,刘沁才有了动作。
她完全忽视了面前的小孩,既不打也不骂,只是走到钢琴面前,拿起钢琴上面易昭翻过无数次的练习书,开始一本一本的撕掉。
易昭吓坏了,站在原地不敢动。
刘沁便一本接着一本撕,撕完便转移向易昭的练字本、英语书、幼儿园的奖状、得奖的照片。
“妈妈、妈妈——”易昭终于有了反应,他声音已经哭沙了,即便是用力向上够,也碰不到刘沁的手。
“我错了,您别撕了。”他一遍遍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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