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心如死灰(2 / 2)
余朗月正吃着蛋糕,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给我干什么?”
“我妈妈给你的。”易昭又一次成为众人目光中心,他感到很难堪,低着头不敢看周围的表情。
“是易昭带给余朗月的,生日礼物。”刘沁帮易昭解释,却一直只望着杨晓燕说话,皮笑肉不笑,“小孩儿忘事,礼物在家里面忘了拿了,你们见谅。”
杨晓燕也闹不懂这是走的那一招,连连将东西塞回去:“哎哟,弄这些干什么,大家伙凑一块儿也是为了小孩儿高兴啊。”
“给你们的,就收下吧。”刘沁坚持要送,推搡之间脸上那点假笑也要挂不住,最后是强硬地拽过余朗月的手,逼着他把东西拎住。
刘沁使的劲儿不少,余朗月的手臂很快就红了一道,牛奶和坚果也很重,他不知道易昭小小的个子是这么把这些东西拎到这里来的。
“哎哟,你说都是邻居扯这些干嘛。”杨晓燕也被磨得出了点脾气,古怪地看了眼刘沁,又看着一脸茫然的易昭,主动打圆场,“那留下来吃点蛋糕呗,给易昭切了一块他也没要。”
“不用了。”刘沁冷漠地回应,将易昭一直拽着的奥特曼又放回了桌上,“我们不稀罕这些。”
这话一出杨晓燕的表情也有点不好看,刘沁不管她,拽着易昭的手大步离开。
她走得太快,易昭要三步并作两步才能跟上,惴惴不安地往回看,刚才温馨祥和的气氛在他们下来之后荡然无存,大人面面相觑,瞳孔空荡荡的,好像能发出利箭,轻而易举地就能将他刺穿。
他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生气,不知道大家的表情为什么会这么奇怪,他其实很喜欢那个奥特曼,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替他做主意还回去,明明是余朗月送给他的。
他踉踉跄跄地跟着刘沁,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被隔绝在人群之外,不被大家接受,也得不到妈妈的喜欢。
刘沁在前面告诉他:“这件事不怪你,是妈妈没想周到。”
她还是停下来,摸易昭的脑袋,然后亲吻他的脸颊。
易昭被这个动作感到安抚,但是刘沁接下来也告诉他:“你以后都不要和余朗月那一家玩了。”
易昭心如死灰。
他想问为什么,可妈妈冷漠的表情提醒着他最好不要问,路过阳台时他看了一眼,方才凝固的人群在他们走后缓慢的重新流动。
人与人之间又快活起来,若有似无的视线往他们楼上瞟,杨晓燕捂着额头站在柿子树下,嘴里念着什么,好像刚才那一遭是某种笑谈。
余朗月端着他没吃完的蛋糕往楼上看,他没从树影中找到易昭,戳戳奶油,很快就不去找了。
这天晚上,易昭很久都睡不着觉。
一方面是他老是忍不住回忆白天的场面,想余朗月给他擦眼泪,想周围的人看他和妈妈的目光,想被遗弃在桌上的奥特曼,想到余朗月最后的视线。
另一方面,他好像隐约听到刘沁在客厅和谁说话,声音断断续续,偶尔掺杂着一声哽咽。
于是易昭打开门,从狭窄的门缝中看见妈妈的背影,一如既往地听到她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事。
“以前我当老师的时候,从来没这么不受尊重过,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她捂着脸,拿着老式的座机,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沉默地听着听筒那头的安慰,偶尔发出几声嗯。
她看起来非常疲惫,像一座用生锈零件堆成的山,在听到某一句话之后手指神经质地弯曲,随后头痛欲裂般扯住了头发。
“不,妈,我不能这样。”她的声音沙哑,“为了孩子我也不可能离婚。”
气氛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更加沉默,最后电话以刘沁一句“明年搬家看会不会好一点”草草了断。
客厅里面安静得好像睡着,刘沁的肩膀上下抖动着,她的哭声也很压抑,憋到极致了才会发出一两声破碎的鸣哭,好像玻璃打碎的声音。
易昭便将门缝推开一点,来到她身前,捏着衣摆,颤颤巍巍地问:“妈妈,你怎么了?”
刘沁这才大梦初醒般,胡乱地擦掉自己的泪水。
她又像往常一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解释,只是一次又一次地亲吻易昭的脸,告诉他:“没事,妈妈没事。”
“你一定要争气。”她一遍又一遍地说,“昭昭,你一定要争气,妈妈只有你了。”
一如既往的,易昭在刘沁的怀里喘不过气,脸颊上湿润的唇裹杂着咸味,易昭总是在妈妈的拥抱中想到大海。
落在脸上的唇宛若海浪,易昭感到恍惚,稍不注意,就有什么格外沉重、格外压抑的东西要漫过胸口,再也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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