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他肯定喜欢你(1 / 2)
余朗月和易昭,踩着二十世纪的末班车,一前一后生在丘池县柿湾社区。
照理说两人近水楼台,应该打小就是好兄弟,但可惜双方的妈妈都不太对付,一个嫌对方心气高,一个嫌对方爱说闲话,两家人愣是没让两个娃在一块儿玩过。
刘沁信奉优绩主义,坚持贯彻学习要从娃娃抓起的思想,非常瞧不起杨晓燕那种孩子开心一天是一天的放养式管法,从两岁就给易昭报起珠算兴趣班。
于是还没有柿湾花坛高的易昭抱着珠算板下楼时,经常能看到余朗月在和他的朋友们大叫着玩弹弹珠。
噼里啪啦的,和他书包里珠算板的声音很像。
余朗月玩得上头,没注意到易昭,易昭被教导不能和不三不四的人玩,每次都僵着肩膀不敢歪头去看,但是会用余光瞟很久。
在三岁之前,他们就经常这样错过。
在各式各样的兴趣班围绕的一天中,易昭最喜欢临近晚饭的那个时候。
那时候的太阳不刺眼,照在身上暖烘烘的,空气里会有妈妈煮饭的香气,他就喜欢趴在窗台上,偷偷观察余朗月和他的好朋友们在玩什么游戏。
今天扇纸片,明天捉蜻蜓,再明天骑自行车。
易昭趴在窗台上,今天练字,明天背速算表,后天学古诗。
等到余朗月的自行车从辅助轮到歪歪扭扭上路时,他也顺利能背得唐诗五十首,经常被刘沁拉到亲戚面前展示。
易昭记得余朗月呼朋唤友地蹬着自行车的样子,选在有一天吃完饭的间隙,扭扭捏捏地告诉家里的大人,他也很想学自行车。
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人,易昭一个都不认识,但是客人们都在夸奖他懂事,爸爸妈妈的脸上也带着笑容,易昭觉得这应该是个好时机,捧着惴惴不安的一颗心,等来父亲易振民敷衍的一句“我太累了,找你妈去”。
于是易昭捏着衣摆,来到厨房里,期期艾艾地望着刘沁。
一到了厨房,刘沁脸上就不见那种谄媚得叫人厌烦的笑容了,她不耐烦地煮着醒酒汤,对上易昭期盼的目光,只皱了皱眉头:“学那玩意儿干什么,没用,进屋写你作业去。”
于是易昭咬着嘴回了房间,泪水浸湿了整个田字本。
但好在第二天易振民酒醒了,他回忆起昨天的事情,终于对这个自己没怎么管过的儿子生出几分内疚,于是大腿一拍,出门就给易昭买了辆最高档的自行车。
但很显然买车这件事情并没有经过刘沁的同意,且也超过了这个家庭能够承担的费用,导致刘沁一整天都拉着个脸,很不高兴。
即便这样易昭还是很高兴,他终于获得了和余朗月一样的权利,兴奋地围着他的新车转圈。
那天阴天,易昭骑着比他大一圈的自行车,费力地往前蹬,幻想自己不久之后就能加入余朗月的队伍,和小伙伴们一起朝着夕阳骑去。
易振民在身后推他,不一会儿就没劲了,刘沁抱臂站在一旁,半天说了一句,怎么一下午还没学会。
后来易振民逐渐变忙,再也抽不出空教他骑自行车,刘沁在那个下午就失去了让儿子学会无用技能的耐心,和余朗月并排出行成了易昭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但是回忆起来,易昭还是觉得那个阴云沉沉的下午,依旧是最完美、最开心、他们最能称呼为家的时刻。
以至于这一天,易昭在很多次命为“难忘的一次回忆”的命题作文里提过。
三岁,易昭和余朗月一起上了金葵花幼儿园。
余朗月在幼儿园里还保持着在柿湾呼朋唤友的习惯,老是咋咋呼呼的,特别响。
老师很多时候都会照顾他,在小朋友面前夸他特别能吃饭,睡觉特别香。
于是易昭也经常故意大口大口地舀饭,或者趴在午睡床上假装睡着,以求老师能够表扬表扬自己,或者余朗月把他当做同类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至少幼儿园老师能够看到易昭的努力,在小班餐桌上当众夸奖了易昭,他收获了很多小朋友的掌声。
易昭很高兴,回家时想要告诉妈妈这件事情。
为此,他在脑子里面过了很多遍该怎么开口,可是妈妈一路上都在和别人打电话,不太有空的样子。
易昭只好憋到回家,易振民又不在,易昭看见妈妈的嘴角好像又向下撇了一些。
“妈妈,今天我被幼儿园老师表扬了,因为我吃饭很认真。”他赶紧告诉妈妈,想让她高兴一点。
“嗯。”刘沁手里忙着做饭,心不在焉地回答,“咱们昭昭真棒。”
这样的态度也让易昭很受用,所以他在家吃饭时也吃得特别大口、特别专注。
但是妈妈好像在想别的事情,没注意到他,他没得到表扬。
到了上中班时,易昭发现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很喜欢余朗月,争先恐后地想和他成为朋友。
易昭有点羡慕,也有点害怕——因为余朗月的动作太大了,他老害怕被对方打到。
可是易昭对余朗月又充满了好奇,他觉得余朗月的生活五颜六色的,于是就老实远远地看着,像在观察玻璃罐里面的彩虹糖。
他就跟在家里面一样,对余朗月的一举一动进行追踪。
余朗月玩老狼老狼几点了,他站在远方在心里悄悄说五点,再看自己是不是和余朗月说的一样;余朗月玩跳格子,他猜小石子这回会落到几格,再看余朗月会不会踩到格子线;余朗月翻花绳,这回易昭不会了,于是眼巴巴地盯着,想学会。
就在他站在角落里目不转睛地盯着余朗月手里翻飞的花绳时,这一副诡异的样子被余朗月的小跟班苏博文看见了。
狗腿子苏博文立马把这件事上报给余朗月,拉着余朗月在易昭面前上蹿下跳:“这小矮子看你半天了!他肯定喜欢你!”
小朋友们一股脑地往易昭身边挤过来,一直在幼儿园里做小透明的易昭哪里受过这种关注,顿时舌头像含了布,话也说不清,整个人好像融化成一滩水,眼泪像六月的雨一样突如其来。
“不、我才不喜欢呢!”他狡辩的声音也小小的,手忙脚乱地抹掉眼泪。
余朗月也觉得很奇怪,自己还没说话呢对方怎么就哭了,还莫名其妙地被讨厌了。
于是他的语气也硬邦邦的:“你不喜欢我,那你每天都跟着我干什么啊。”
易昭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坏掉的水龙头,泪水怎么擦也擦不掉,面对余朗月的对峙也没办法解释,只囫囵地说没有没有。
“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听不懂!”余朗月一看别人哭就没办法,丢下话就跑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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