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欲望的容器(2 / 3)
这还是易昭转过来第一次碰见余朗月上晚自习,他写作业很不安分,手里一定要转着什么,笔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又被他轻巧地捏住,最后在纸本上潦草地划下几个字,做得很随性。
易昭盯着对方的手看了一会儿,重新把注意力转回了自己的试卷上。
天气预报说今夜十一点有雨,丘池二中的晚自习上到九点五十,易昭觉得绰绰有余,有充足的时间可以避开雨。
目前他还并不是很清楚丘池多丘陵,几个区的预报并不是很准,直到第三节自习时,教室里传出一阵嘈杂,随着滚滚雷声一并响起。
隔着走廊,秋天潮湿的风裹着冷气袭来,细密的雨连成线,在土地上留下残缺的针脚。
易昭抬头看了一眼,才九点,余朗月抬起头来提醒了两声纪律,再低头时扯了张草稿纸,写了几个字往杰尼龟身上放去。
-带伞没有?
易昭没带,但是又觉得这么回答有点想向对方求助的意思,于是选择假装没看见。
他将脸朝着试卷,余光瞟到杰尼龟坚硬的壳上,想到要是自己真是神奇宝贝就好了,可以被装在大师球里带回家。
雨一直下个没停,晚自习结束时班上的同学已经混着抱怨声开始慢吞吞地收东西,头疼地想该怎么回宿舍。
徐凯见到余朗月竟然还在,走过来明知故问:“你怎么还没走啊?”
余朗月点了点自己作业:“写题呢,忘记时间了。”
“那你怎么回去。”徐凯眨眨眼,看向易昭,视线又转向余朗月,“雨挺大的,你有伞吗?”
余朗月说没有,他便把手上那把给他了:“我记得你以前不都爱在课桌里塞一把吗。”
“刚好拿回家了。”余朗月笑得毫无歉意,拿了伞走向门口,“谢了老徐。”
徐凯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和同学挤一挤也就回去了,周围的人群一波一波地离开,嘈杂的声音逐渐淡去。
教室里就快没人,易昭终于停下笔,准备看看雨势以计划能不能冒雨回家,一抬头却发现余朗月竟然还没走。
他在后门那儿撑着脑袋对着雨发呆,徐凯给他的伞就放在桌上,四目相对时,他一如往常地冲着易昭笑了。
“再不走都要赶不上最后一班公交了。”他很自然地说,仿佛等着易昭放学一起回家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回去吧。”
易昭被这三个字砸得脑袋发昏,视线略过杰尼龟,才发现龟龟肚子上的小纸条右下方多画了一个0.0?表情,而他刚才是太认真了真没看到。
易昭这时候竟然产生一种愧疚感,他别扭又不讨喜,用最快的速度整理了自己的书包,来到余朗月身边说的第一句话是:“其实你可以不用等我。”
“为什么?”余朗月与他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听到这话突然接着问下去,“为什么不能等你。”
易昭一愣,皱着眉接着往下说:“......因为浪费你的时间,而且你一个人打伞会更宽敞。”
“我不觉得浪费。”余朗月说,到一楼后把伞撑开,示意易昭走进来,灵活地转了下伞,“你看,两个人是不是也不挤。”
易昭便没话说了,他走在余朗月身边,两人的距离比在同桌时更近,草绿色的校服衣摆交织在一起,秋天的第一场雨密且急,顺着风扫在手臂上,是针一样的触感。
易昭依靠手臂上的凉意清醒,他知道余朗月为什么等他,估计就是想得到下午那个问题的答案。
他本来不想再提,但是余朗月等他的行为让他产生了亏欠感,于是习惯性地想要给出什么作为他费时费力的交换,他扫了眼余朗月被淋湿的半个肩膀,咬咬牙把没说完的话说完:“我帮你,只是因为不想你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取消资格。”
“啊?”余朗月很惊讶,也不知道是奇怪这个答案,还是奇怪易昭忽然又这么说。
有一瞬间他们之间只能听到雨落在伞上的沙沙声,余朗月停顿几秒后,有点刻意地哼笑一声,“我们不是没有那么熟吗。”
易昭就知道他又要拿这番说辞过来说事,面无表情地说:“不知道。”
“哦——”余朗月声音拖得长长的,话说得特别慢,“就算没有那么熟也不想我不明不白地失去资格啊,就算没把我当朋友还是想帮我争取机会啊,就算想不清楚还是主动站我这方啊。”
易昭听不进去了,一头扎进雨里。
“嘿!”余朗月急了,骤地住了嘴,冲上去把他重新拽回伞里,看着他淋湿的肩膀直皱眉,“干什么啊,属爆爆龙的是不是,说两句就要发脾气。”
易昭嘀咕着回怼:“你属跳跳虎的。”
余朗月跟不上他的脑回路,既不去问,也没那个劲再去讨人嫌了,与他一起沉默地踩进雨里。
保安叔叔在前面朝他们挥手,余朗月看到了,以为是在和他们打招呼,热情地也同他们挥着,走到门口了才听到叔叔又气又好笑地叹气:“我招手让你们快点过来,一会公交车要发走了,谁和你打招呼了。”
余朗月干笑着说了声哦,和易昭快步走向公交车,他在易昭身后撑着伞,护着他先进入车厢。
他隔着雨,仰着头易昭湿润的发尖,突然问:“易昭,你上学开心吗?”
易昭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停下脚步侧过身来看他。
余朗月笑了,说:“我上学很开心,虽然上课的时候很无聊,但是我们的老师都很好玩,和浩子他们打球的时候也很高兴,学生会的人很好相处,班里的同学也很好,我喜欢他们像一群小鸭子一样一到下课就游到我们课桌旁边,所以我总是很期待上课。”
他的眉眼在夜晚更加深邃,雨顺着伞尖落在鞋背,但他瞧起来依旧是干净的、热烈的。
易昭云里雾里,莫名有点生气,正准备重新迈开步子,又听到余朗月毫无征兆地问:“易昭,你今天对赵壮说的那些话,是学的你妈妈吗?”
易昭像一个失去发条的娃娃,动作骤地停在原地,错愕地望向余朗月。
对方站在车厢下,远处路灯的光点在他眼底留下极小的光点,他视线一错不错,坦然地接受着易昭的俯视,扯了扯嘴角。
“我等你其实不是想知道答案,就是想和你一起回去,顺便说一声谢谢。”他真诚地望向易昭,“真的,特别谢谢。”
易昭喉咙发痒,说不出话。
车厢里零散地坐着几个学生,为淋湿的裤腿和明天的学业而发愁,空气里翻起泥土的腥气,丘池在他心中好像一直都是这么令人作呕的气味。
司机按了两下喇叭,催促他们上车,易昭回避余朗月的视线,转身躲进了车厢。
身后的脚步声湿湿嗒嗒,落在了他座椅斜后方,余朗月没有和他坐在一起。
易昭悄悄转过脸去看车窗上的倒影,窗外街道被雨水浸湿,在某一瞬间,他妄想自己也能像建筑物一样被雨水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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