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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余朗月想要什么答案(1 / 2)

易昭落荒而逃,下楼梯时还在同手同脚,回头看了好几眼确认没人跟上来。

他的脑子乱成一团,余朗月给这团前后都打了结,让他大脑僵化、手足无措。

余朗月想要什么答案。

易昭茫然地想,思绪像蚂蚁一样乱窜,最后定格在昨晚的一帧。

对方好像就问了一个问题——你还喜不喜欢我。

易昭顿时更烦躁了,电流从脊骨蹿进大脑,他掠过大厅时看了眼镜子,自己竟然脖颈通红,是这个春季最早成熟的那批小番茄。

于是易昭同手同脚的步幅更大了,一路低着头逃命似的往前蹿,按照设定好的程序一直走到实验室,一摸兜,才发现身上这条裤子也不是自己的。

他本就已经宕机的大脑迟钝地接受这个事实,余朗月给他找了件黑色的短袖和球裤做睡衣,虽然看起来勉强能算得体,但也完全不属于他平时的穿衣风格。

更要命的是实验室的门禁卡都在原来的衣服兜里,易昭是每天来的最早的学生,实验室的门由他开。

好消息是昨天自习室大半的人都去聚餐了,早上赶来做实验的人屈指可数,坏消息是易昭还得再跑余朗月那儿去一趟拿卡。

他硬着头皮打了另一个门禁管理员李清和同学的电话,但几个电话打过去都是无人接听,不死心在实验室门口又硬站了半个小时,终于泄气,给余朗月发了个微信。

对方回得很及时,告诉了他指纹锁的密码,并且表示自己已经在前往出差的路上,易昭可以放心去。

这时候他倒是贴心上了,说要给易昭足够的思考时间,便克制地不去发一句多余的消息。

易昭确实也松了一口气,扯着并不是很适合自己的衣服回到余朗月的公寓,做贼一般输入密码。

171717,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易昭打开门之后直冲房间,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洗好烘干,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

他换回来之后也没能在衣兜里找到门禁卡,担心是昨天晚上折腾时掉在了哪个角落,弯腰在地上搜寻一圈。

视线落在床下时稍微顿了顿,余朗月将床底都打扫得很干净,只是有一个突兀的箱子立在正中央,且看起来箱子已经有些老久了,锁孔已经有了锈斑,不像是经常打开的样子。

他小心地打量着这个箱子,好像面前就是装满祸患的魔盒,好一会视线才慢慢转移到箱子旁边的门禁卡上,谨慎地伸出手。

明明是在找回自己遗失的物件,他却非常心虚,在手刚挨到门禁卡时忽地听到“嗡”一声。

易昭吓得一跳,脑袋磕在床沿上,捂着后脑退出来瞧,这才发现是许欣婷打来的电话。

“诶,今天还接得挺快的。”许欣婷轻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来,“我已经在朝城了,你看中午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可以。”易昭轻咳一声,压住慌张,简短回答。

“那咱们就中午见,我一会把定位发你,就先不打扰你了。”许欣婷利落地安排完。

这些年来她总算是找到一点和易昭相处的方法,知道这人不爱回消息所以用电话解决,知道他事情很多所以用安排代替询问。

易昭挂完电话后松了口气,莫名地有点庆幸不是余朗月在找他,答应下来之后又朝床沿睨了一眼。

素白的床单轻轻摇晃,一切灰暗隐蔽的事情被埋藏在不见光的角落,在缓慢地等待染上青苔。

易昭没有去探究这个箱子里有什么,也遏制住好奇不去想余朗月为什么要将箱子藏在这个地方,他处理完实验室的事情后按时到达约定的餐厅,在角落见到了许欣婷。

许欣婷变化很大,最近才烫了羊毛卷,穿着很适合踏青的背带裙,看起来还像个要出去郊游的学生,但已经是高中班主任了。

餐厅的菜已经上齐,她正在找角度拍照,挑选完照片习惯性地抬眼,见到易昭来了便挥挥手打招呼。

许老师现在落落大方,举止投足都体现着得体和自信,全然不见高中时期敏感自卑的样子。

对此,她个人表示无比感谢高中班主任张昕女士和姚玲玲女士,前者在她人生塑型期起了一个很好的榜样,后者则是以雷霆万钧之势掐灭了她青春期的阴雨,从此春和景明。

许欣婷把照片发给姚玲玲之后,给易昭的杯子重新倒了点热水,直接问:“最近是压力有点大吗?”

有一点压力,但不是来自学业上的,易昭不知道怎么解释,斟酌着答:“算是。”

“又有点睡不着?”许欣婷知道他去找心理医生的事,“戴医生有给你开药吗?”

易昭摇头:“她不建议贸然吃药。”

“我觉得也是,你试试每天晚上打下八段锦呢。”许欣婷在认真地做建议,“前段时间我们学校心理健康周,说这个有用,我还专门去要了个安神的香包呢,你回去试试有帮助没。”

香包的心理安慰应该比实际作用要大,但易昭还是接过来了:“谢谢。”

许欣婷看他这么轻松地就收下,反倒是松了口气。

从高中到现在,易昭乍一看变化几乎不大,依旧是冷淡疏远,永远是一块捂不热的冰。

只是高二的寒假,他出现了一丝裂缝。

当初易振民大清早接到他说要走的电话,等一上午也联系不上人,因不想见这个儿子,便派许欣婷去看看。

柿湾那间屋的门都没关,她进去就吓一跳,只见易昭发着高烧躺在地板,连忙给人送到医院,谁知他转醒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走”。

易振民已经被这个儿子闹得火大,连吵架的心情都没有,也不担心他这副病怏怏的身体倒在半路,多的没问,直接丢下两张机票,让他们自己解决。

许欣婷担起重任,但是易昭明显排斥,在刚搬去海城的头段时间,他格外封闭,几乎一整天不说一句话。

那时候易振民忙于工作,许茜跟着去陪他跑业务,请来的保姆注意力基本都在小孩身上,许欣婷只当易昭不太待见自己匆匆回避,两个高中生回到家后就是各进各的房间,谁也见不着谁。

最后还是她先发现的易昭不对劲,在二月晚上的某一天,易昭回家时压着门把手很久没动,她以为对方是还有什么事要做,直到看到他苍白的手腕才意识到他这是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时候她才发觉易昭瘦得实在是太快,他带着帽子和口罩,却还是能从仅剩不多的面部中看到他消瘦的脸,海城的冬天那么冷,随便一阵风来就能把他吹倒。

于是许欣婷立即带他去了医院,易昭吊完水之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其实你没必要管我的。”

如果是换一个人来估计听到这句话都会生气,但许欣婷曾经与他有一样的处境,于是她只是回答:“以前你也可以不用管我,但是你还是从车上冲下来,把我护在身后了。”

易昭当时的视线很沉闷,似乎是从这句话中想到了很久远的事情,搬来海城不到两个月,他身上的少年意气被海吞灭,成了飘荡的一颗朽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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