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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真希望余朗月对他不那么单纯(1 / 2)

易昭有时候会想,余朗月到底知不知道这些话有多暧昧,知不知道这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畴。

宋怡璟在某一晚随口提的内容成了一场魔咒,之后每一次余朗月朝他偏心的瞬间,他都忍不住会猜测他的意思,揣摩他动机——他是不是也对别人说过这些话、做过这些事,再大胆一点的时候,也会幻想宋怡璟的话成真,真希望余朗月对他不那么单纯。

除了这些想法在他心中埋下微妙的种子以外,生活一切照旧,寒冬随着期末一起来临。

余朗月之前落的功课有点多,联考堪堪保住排名,没能挤进前两百。

他大受挫败,抱着要去解救杰尼龟的心,经常学到大半夜,就图着期末争口气。

有次课间实在是累了,趴在桌上睡了一觉,手支在桌前,轻飘飘地挨到了易昭的背。

余朗月常年弹吉他,手指上有一层粗糙的茧,易昭转过身来,对着他的指腹看了一会,然后用笔轻轻敲了一下。

笔尖滑过干燥的指腹,轻轻地勾起一点幅度,带着不知味的旖旎,这就是他在十七岁时对余朗月做过最大胆的事了。

易昭联考发挥得还不错,在全市能排到前一百,去办公室找老范时很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他妈妈知不知道成绩。

“那肯定是知道的呀。”老范告诉他,“我们经常都在线上沟通,她很关心你的。”

易昭说好,不去想已经有近两个月没有对话的聊天界面,转身走了。

今年的春节来得很早,冬天格外冷,期末考试结束之后余朗月便要到处串门过年。

三十那天他跟着家里面人一起回家,刚到了老家就给易昭打了视频通话。

一接听,里面是一只棕色毛的狐狸犬,以一个俯视的角度用鼻尖对着摄像头,两个眼睛跟葡萄似的。

易昭:“......你好。”

“你好你好。”余朗月便抬起小狗的爪子冲易昭问好,“这是仔仔。”

仔仔带了一条红色的围巾,还穿着棉鞋,余朗月干脆把它抱在怀里让他对着镜头招呼:“仔仔,快叫哥。”

仔仔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视线格外可怜,也不叫,就偏着头眼巴巴地盯着屏幕瞧。

易昭有点没绷住,弯了弯眼睛:“仔仔不姓余吗?”

“我靠,你怎么知道。”余朗月一下就来了劲,“小时候我真觉得仔仔是我弟弟,在户口本后面写了一行余仔仔上去,给我爸气得打了我一顿。”

易昭往座位后面靠,碰上余朗月留下来的白色大鹅,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你还一个人在家吗?”余朗月忽然凑镜头很近,好像是想仔细看一看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啊,什么时候去爸那儿。”

易昭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孤独,随便扯了谎说要去易振民那儿团圆,但实际上事到如今连个消息都收到。

“在吃的。”易昭说完,就听着有人用很重的方言叫了一声余朗月,便屏气跟着听了几句对方在说什么。

余朗月也偏着头去用方言说了两句话,随后把小狗放下:“我奶奶叫我去吃饭了,我给你看看。”

随后他便翻转了镜头,潦草地带易昭去看了眼乡下过于浓烈的年,圆桌上摆满酒肉,对联端端正正地贴着,橘子树上挂满红灯笼,亲人朋友喜气洋洋,热烈地庆祝这个节气。

易昭看得很仔细,他本来很讨厌过年,因为他和热闹格格不入,但因为余朗月用一块小小的屏幕把他的世界拉到了易昭身边,所以一切变得很像他本人,明亮又鲜活起来。

屏幕那头有人和余朗月开玩笑,说是不是在和女朋友打电话,余朗月没往心里去,笑着解释:“哪能啊,给我好兄弟看呢。”

那人还不信,凑到屏幕面前来看余朗月到底有没有撒谎,见到易昭之后便是一愣,说你们同学几个关系还真好。

易昭一阵耳热,把屏幕推远,余朗月看出他的赧然,特意走远一些:“那我挂了啊。”

他把镜头转向自己,冲着易昭挥挥手:“我初二就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易昭说好,电话嘟一声挂断,房间一下子空落下来,寂寥得好像在冬眠。

易昭坐在凳子上沉思片刻,好像真的睡着了,随后起身去把耳机帽子戴上,逆着回家的人流走上大街,也准备去买一点窗花对联,沾沾节日气氛。

以前他们家的年味也不重,刘沁讨厌易振民的家人来到家里,把一切都弄得很脏很乱,所以每年都是在外面的餐厅吃的年夜饭,大家对年并无什么期待,也不祈祷着新的气象,更多只是用这十来天假期苟延残喘,用压岁钱哄哄小孩,这年就算过去了。

易昭回忆着余朗月那边的对联字样,故意在街上转了很久想要找到同款,回避一个人回去面对空荡荡的房间。

结果在他游荡了一个小时提着口袋回到家时,打开门就闻到了一阵烟味。

易昭心中一凛,神色逐渐凝固,屏气走进房间,看见余朗月常坐的那张椅子上就坐着易振民,对方正抽着烟,漫不经心地看桌上的笔记。

哗啦一声,易昭手里的塑料袋便落在地上。

易振民听见动静,嗤笑一声,烟灰就落在本子中央:“你……”

他快步上前,一把抢过了对方手里的笔记本,抿着唇退了几步,像只警惕的豹子。

“你老是对我这么防备干什么。”易振民看着他那样子就来火,下巴点了点易昭的笔记,“那不是给自己的准备的专项笔记吧,你的水平不该只到这儿。”

易昭不说话,依旧凶恶地盯着他。

易振民同样看着他的儿子,他们的眉生得很像,眉弓高,眉尾很淡,天生一副薄情样子。

半晌他哼笑一声,把烟随手掐灭在试卷边缘,洇开一个丑陋的疤,朝易昭丢去一份文件。

易昭心中的不安更浓,他已经意识到什么,脑子里面的弦绷得很紧,但是在看到“离婚协议书”这五个字时,还是清楚地听到了啪的一声,有什么轻而易举地断掉了。

他低头看着按在自己胸前的文件,一时没有反应,易振民便催促他:“你看啊,在等什么。”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们什么纷争自己解决。”他以很无谓的态度说道,“现在结果都在这儿了,结果不管你满不满意,就是这样了。”

易昭动得很慢,不知道刚才断的是哪一条神经,让他变得很迟钝,又让他好像失去了感官,书面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的意思他好想就是看不明白。

他最后对着薄薄的一页纸看了很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易振民和刘沁长达十八年平淡如水的婚姻、这场长达两年的官司,终于结束了。

刘沁分到了很大一部分财产,房子、车子还有小孩,她都没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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