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倒春寒 » 第67章现在你能随便抱

第67章现在你能随便抱(1 / 2)

“我是同性恋。”

余朗月恍惚地站在小巷中央,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荡这句话。

同性恋。

易昭吗?

他是同性恋?

易昭是同性恋?

这好像是什么挥动闸刀的信号,反复地将余朗月的神经斩断,叫他根本无法思考,只剩满脸茫然。

这幅样子似乎就是他的态度,易昭耐人寻味地望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余朗月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他,掌心刚碰上他手腕的骨节,又像吓了一跳似的立即松开。

易昭勾了勾嘴角,但没笑出来,肺里面缓慢了冰冷的空气,脑子里只剩三个字敲着:果然啊。

他根本不难过,更提不上失望,只是在心里面本来就装了乱七八糟的烦恼,余朗月一施压,这些腐败丑陋的心事便轻轻松松地溢了出来,浸得他手脚发酸。

但易昭不能停在这儿,他得维持自己躯体在外表上的稳定,只是脚步稍微顿了顿,依旧平稳地向前走去,一如既往地认为只要逃得够快,困扰就追不上他。

往前了好几步,余朗月才好似惊醒似的再次跟上来,沉默落在易昭身后半步,一直到要走出巷口才突然迸发出一句:“操。”

他猛地踢了一脚巷边的红砖:“这一天天的叫什么事。”

“你完全不管我能不能接受是不是啊。”他骂骂咧咧,“再说你现在给我说这个干嘛!”

易昭睨了他一眼,余朗月的眉宇间染上一点烦躁,他一整晚都不是很高兴,一旦没有平时里笑眯眯的模样,便显得非常有攻击性。

他收回视线,轻飘飘地回一句:“你自己要问的。”

“我什么时候——”余朗月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止住话题,口腔里面一股腥味儿。

这根本就不是重点!他一开始想问的问题也只是“你最近在在意谁”,是易昭聪明地混淆视听,让他们都不得不面对摆在面前的大象。

余朗月舔了舔后槽牙,知道这件事掰扯下去只会没完没了,决心得到相对简单一点的答案:“那妹妹是什么意思啊,她跟你有血缘关系没有?”

易昭这回直接告诉他了,声音含糊不清:“没有,她是我后妈的女儿。”

现在又多了个人物出来,余朗月的大脑又转半天:“得了,怪不得你一天天看着苦大仇深的,成天就想这些事情谁能笑得出来呢。”

易昭踩着他的影子,没说话。

两人顶着夜风走到了巷口,已经快到十二点了,易昭拿着手机正准备看能不能打到个车,便见着余朗月用下巴点了点道边开着双闪的雷克萨斯。

易昭没动,余朗月就恶狠狠地凶他:“愣着干嘛啊,同性恋也得回家睡觉啊。”

易昭心中一痛,这个词从余朗月的嘴里吐出来还是让他有点不自在,他往车窗里看了眼,驾驶座的人叼着烟,也不知道听到没有。

余朗月拉开车门,冲着里面的人喊了一声:“哥。”

被他叫做哥的人和余朗月有三分相像,眉尾更锐利些,下颌线也更锋利,透着一股狠劲儿,在后视镜中朝余朗月点了下头,缓缓地将车开走。

今天在所有交通工具里的气氛都有点奇怪,车上的烟味好一会儿才吹散,易昭默默地打量了一番这个寸头,给余朗月发了个消息:“这是你哥?”

“当着面儿呢发什么消息啊。”余朗月扫了眼消息就吐槽他,“我表哥,余量,之前吃的蛋糕就是他们家的。”

他朝着易昭解释:“都快十二点了,车也不好打,大半夜的不回家怎么给我妈交代,让我表哥顶一下。”

见易昭木头一样没什么反应,余朗月故作惊讶道:“怎么不记得了?他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易昭手臂一紧,在不熟的人面前开玩笑就会显得特别拘谨,凉凉地看望余朗月:“你每次唬人就这说辞吗。”

前方的余量忽然接话:“这次没骗,小时候真抱过,不过碰了一下就被你妈妈拉开了。”

易昭眉头紧锁,感觉尴尬,又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思来想去补上一句:“抱歉。”

他外表其实看起来还很正常,但其实人已经宕机了好一会儿了,状态也没比余朗月好多少,莫名其妙地补上一句:“现在你能随便抱。”

余量的视线蹭地就从后视镜中扫过来,看得出来是想了很多措辞,最后还是抹了把脸:“谢谢,不用。”

余朗月绷紧的弦终于因这两句话而放松一些,捂着脸往一旁倒,脑袋撞上车窗砰得一声,这才把他撞清醒了,带着易昭回忆:“这不怪周老师,以前量哥比赵壮还夸张点,染完黄毛还给一脸都扎满钉子。”

“小时候周老师为了展示你是个不爱哭的宝宝,把你丢在柿子树下自己去唠嗑,量哥以为你走丢了过来看看,周老师一回头看见了,急得追上去给量哥一顿打。”

易昭对这些事情毫无印象,余朗月记得那么清楚估计是常被人翻出来说,他果不其然补上一句:“嫂子每次都要聊一下这事,说量哥回去之后难过好久呢。”

余量摆着一张棺材脸,端端正正地举着方向盘辩解:“她瞎说。”

易昭更加拘谨了,总觉得自己小时候给别人添了不少麻烦,又补上一句抱歉。

他这一句话又把氛围拉回了很微妙的地方,余量没接话,将车停在了柿湾的石梯下,先一步上楼。

他把空间留给了身后的两个少年,但他们各有各的心事,惴惴地走到单元楼下,余朗月才终于干巴巴地说出一句:“走了啊。”

“嗯。”易昭点头,指了指余朗月的手,“你记得消毒。”

“好的。”余朗月应下,总觉得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都堵在胸口。

易昭也诡异地没有动作,他站在漆黑的单位楼下,像夜晚诞生的幽灵,安静地注视着余朗月。

这让余朗月更加心烦意乱,又听见柿子树下传来一声口哨,余量在催他搞快,于是便搁下一句:“那你早点休息。”

易昭又点了下头,眸深如潭,目送着余朗月离开,直到对方的背影被柿子树覆盖,他才低低地补上一句:“明天见。”

明天见。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