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倒春寒 » 第53章现在算天黑

第53章现在算天黑(1 / 2)

许欣婷一直在偷看他,见他转过身来之后视线蓦地下垂,很局促的模样。

“抱歉,小昭哥哥,我不是故意听的。”停顿几秒之后她才小声解释,“我走这边回家,就是看到你了。”

易昭听着这称呼就来火,语气有点生硬:“别这么叫我。”

许欣婷还低着头,用余光怯怯看他。

易昭深呼吸两次重新说:“就叫易昭。”

“......好的。”许欣婷点点头,不敢去看易昭,于是揪着衣角转移注意力,诺诺张口,“我想替我妈道个歉。”

易昭古怪地看向她,嘴抿得很紧,好一会儿才问:“他们什么时候好上的。”

许欣婷低着头:“不知道。”

易昭接着问:“那他们好了多久了。”

“也不知道。”许欣婷头埋得更低,衣角被绞得皱皱巴巴。

“你什么都不知道。”易昭以很冷酷的语气直白道,“那你替她道什么歉?”

许欣婷有一会儿没了动静,她安静得太过突兀,易昭觉得她可能哭了。

她沉默了又一阵,不知道是在收拾情绪还是组织措辞,再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很苍白的笑,看得出来很难过,但眼周是干净的。

“我妈在我小学二年级就出去了,我是外婆带大的。”她说,“今年过完年她才回来,回来时就已经和叔叔在联系了,他们好像是初中同学,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也不知道好了多久。”

“我只知道这些了,对不起。”她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易昭没吭声。

十月份的秋天竟然依旧蔓延着令人压抑的热气,晚上的风很浅地刮在两人之间,许欣婷身上没有刺鼻的香水味,她乖巧得沉默,但出人意料地坚强。

易昭的声音好像被吹哑了,他问:“你爸呢。”

许欣婷说:“赌博,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跑了。”

沉默。

大概有五分钟,周围只有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空气依旧燥热得叫人心烦,易昭忽然错开视线:“你没必要道歉。”

许欣婷瓮声瓮气地说了声嗯,声音很小,易昭便重申:“我没有精力和你解释,但你得知道你不是过错方,你的道歉只会让我产生压力。”

许欣婷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错愕地抬起头来,短暂地看向她这位凭空冒出来的哥哥。

他始终抿着唇,眼皮很薄,垂下来是总是显得他这人清冷、倨傲、不近人情,刚才在包厢里的那些举措让许欣婷有些怕他,但刚才那些话又让她觉得这人可能没有那么坏。

易昭已经拦下出租车准备走了,许欣婷上前两步叫住他:“那个、易昭,之前我在学校见过你。”

“嗯。”易昭并不惊讶,“上周考试,我去考场差点撞到你,抱歉。”

许欣婷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受宠若惊地摆摆头,又急着说:“不是那次。”

“学校停电那次。”她说,“我妈妈给我看了你的照片,我在学校见到你,有点好奇,所以跟了你一小段。”

易昭想起来了,当时他隐约感觉身后有人,得知不是余朗月之后还心悸了一段时间。

“对不——”她下意识地张口,意识到易昭好像不太喜欢她道歉之后死死地咬出唇,怯生生地看着他,眼睛睁得很大,和她妈妈好像。

易昭坐上车,冲她扬了扬下巴:“说完。”

许欣婷很听话:“对不起。”

“嗯。”易昭便很平静地接受了,“以后别这样。”

“好的。”许欣婷连连答应,又抬起头看了眼司机,心里还憋着话,却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现在说。

易昭看出来了,但也没有耐心陪她在这儿挤牙膏一般问讯,直到汽车要发动了女生才豁出去一般冲过来:“还、还有!”

司机猛踩了一脚刹车,眼神已经在骂人,但许欣婷只是死死地捏着窗:“他们有一个小孩,两个月了,是弟弟。”

她忐忑地去看易昭的表情,担心他还会像餐厅里面一样大发脾气。

但是男生看起来依旧非常冷静,甚至眉都没蹙一分,漆黑的眸子直视前方,三两秒之后好像就接受了:“知道了。”

“你回家吧。”他把刚才没扣上的安全带重新扣了一遍,“谢谢你告诉我。”

许欣婷心口发酸,说不上来此刻是迷茫还是难过,定定地立在路边,目送着他离开。

易昭回到柿湾时,才六点半。

石梯前的路灯亮着,饭点还没过,空气里弥漫着炒菜的香气,余朗月家的小卖部亮着灯,但里面没人。

易昭收回视线,憋着气冲到家中,直接打开了主卧的门。

主卧常年不通风,空气中都是一股子腐朽的灰味,易昭任由着粉尘攻击鼻腔,心脏砰砰直跳,在缓慢地吐出一口气后走进房间。

平时无人打扰、也没人在意的房间,被他留下一个个充满灰尘的脚印。

先是衣柜,再是书架,翻空抽屉,找到床底,易昭觉得自己喉咙灼热,因为长时间未进食而头晕目眩,但也固执地一刻不肯停,直到砸坏衣柜底部上锁的抽屉,这才找到了一本同学相册,和一个陈旧的纸盒。

这些东西不知道放在这里多久了,易昭因掀起的灰尘而猛地咳嗽,五脏六腑好像都要被碾碎了离开身体,他缓了两口气,抹掉眼角咳出来的泪,毫不犹豫地打开纸盒。

同学相册上能看到许茜和易振民,一前一后地站在队伍边角,两人都还青涩,笑得春风得意。

而纸盒子里是按时间顺序被理好的信,两人有长达十年的书信往来,密切时每个周都有,最长间隔也就半年,一直到易振民和刘沁结婚了才中止。

这些信估计被翻开了很多次,纸张已经被反复揉捻而泛黄,字迹已经褪色,但还是能看清来信人肉麻的遣词。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