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不想让他死(1 / 1)
从屋内出来,温瑜脸上挂着浅淡的平静,可心底那道藏了七年的口子,却还在汩汩地淌着血,半点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释然。
她爱孟修文,整整爱了七个年头。
从大一那年的惊鸿一瞥,一见钟情便扎了根,再到后来跌跌撞撞守在他身边,最终如愿以偿成了他的妻子,这一路她掏心掏肺,付出了所有能给的东西,连半分退路都没给自己留。
“离婚”两个字,说出口不过一瞬的轻巧,可若不是攒够了失望,走到了穷途末路,她怎么舍得亲手斩断这根缠了自己七年的执念?
她的腿明明要好了,就差最后一步,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侧。
她曾傻傻以为,只要自己彻底好起来,两人之间那道跨不过去的鸿沟,总能被时间和真心慢慢填平,可到头来,现实还是给了她最狠的一巴掌,让她不得不彻底从孟修文和林樊雪的世界里抽身,再也不做那个多余的局外人。
当年的她终究是太天真,太自以为是。
以为靠着日复一日的陪伴和掏心的付出,能焐热孟修文那颗冰冷的心,以为靠着救命的恩情和长久的愧疚,能把他留在身边,更以为熬得过岁月,总能等到他回头看自己一眼,生出几分心动。
可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明白,不爱就是不爱,再多的自我感动,再久的死缠烂打,都捂不热一颗不属于自己的心,也填不满一段早就失衡的感情。
她累了,不想再较劲,更不想再自我折磨了。
她愿意放他自由,也放自己一条生路。
指尖忽然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温瑜垂眸,便看见手背上凝着一滴晶莹的水珠,她茫然抬头望向天空,晴空万里,风轻云淡,半点没有要下雨的迹象。
原来是她的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温瑜死死咬住下唇,齿尖用力抵着软肉,硬生生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逼了回去。
她告诉自己,这不过是戒掉七年深情的戒断反应,疼是真的,可熬过去,总有一天能彻底适应没有孟修文的日子。
等胸口的闷痛稍稍散去,情绪平复了几分,她才缓缓转动轮椅,朝着公司的方向慢慢行去。
轮椅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刚走到公司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撞入眼帘,林樊雪牵着一个童童,安安静静站在门侧,眉眼间带着几分娇俏的等待,不用想也知道,她是在等孟修文。
温瑜下意识收回视线,垂下眼眸,只想装作视而不见,绕路离开。
她此刻心力交瘁,实在没有力气去和林樊雪纠缠。
可偏偏,身前很快落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她被迫抬头,撞进林樊雪那双盛满鄙夷与嘲讽的眼眸里,那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毫不掩饰,刺得人眼睛生疼。
温瑜握着轮椅把手的手指猛地收紧,她强压着心底的涩意,默默转动轮椅,想要往侧边绕开,可林樊雪却像是故意刁难,快步跟了上来,死死堵住了她的去路。
温瑜抿紧干涩的嘴唇,缓缓抬眼看向林樊雪,淡淡开口:“有事吗?”
她和林樊雪之间,从来都没有客套寒暄的情分,从年少时就是情敌,如今更是立场对立。
林樊雪双手抱胸,身子微微后仰,嘴角勾着一抹虚伪的笑意打着招呼:“温瑜,好久不见啊。”
温瑜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等着她说出接下来的刁难。
她知道,林樊雪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拦住她,此番前来,必定是为了炫耀,为了往她伤口上撒盐。
果然,林樊雪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温瑜只能瘫在轮椅上的双腿上,眼底的嘲笑和得意再也藏不住,语气尖酸又刻薄:
“当年你拼了命把阿文从泥石流里救出来,那股勇敢劲儿,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佩服,真是勇气可嘉。只可惜啊,就算赔上了自己的两条腿,换来了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到头来,还不是换不来阿文的半颗真心?”
她扬着下巴,活脱脱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仿佛在宣告,温瑜倾尽所有换来的,不过是一场笑话,而她林樊雪,才是最终站在孟修文身边的人。
这番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开了温瑜尘封的记忆,那段刻骨铭心的往事,瞬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那年他们团队一起去外地实地考察,下山途中,林樊雪耍性子不愿跟着大部队走,孟修文二话不说便陪着她落在最后,而温瑜,向来是孟修文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哪怕知道自己多余,也还是默默跟在了两人身后。
泥石流毫无征兆地爆发,没有任何预警,山崩地裂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尘土漫天飞扬,碎石不断滚落,所有人都慌了神。
可危急关头,孟修文第一时间将林樊雪紧紧护在怀里,他身形高大,体力出众,半抱着林樊雪就往安全地带冲,脚步匆忙,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一眼落在后面的温瑜。
看着前面两人密不可分的身影,温瑜的心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一边踉跄着奔跑,一边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等这次平安出去,她一定放下孟修文,再也不黏着他。
可偏偏就在这时,一块硕大的石块猛地朝着两人的方向飞砸过去,孟修文为了护着怀里的林樊雪,硬生生被石块砸中了额头,当场眼前一黑,晕死过去,重重倒在地上。
而更可怕的是,身后还有一块磨盘大的巨石,顺着山势滚滚而下,轰鸣声震得人头皮发麻,目标直指倒地的孟修文。
林樊雪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看着倒地不起的孟修文和逼近的巨石,她连半分犹豫都没有,一把推开他,自顾自地拼尽全力往安全区跑,头也不回。
那一刻,温瑜原本也可以跟着跑,她离安全区更近,只要转身,就能躲过这场灾祸,毫发无伤。
可看着那块即将砸中孟修文的巨石,她脚步顿住,心脏揪紧。
她心里清楚,若是她也跑了,孟修文必死无疑,她爱的人,会就此葬身泥石流。
那股突如其来的勇气,连她自己都觉得诧异,她忘了害怕,忘了危险,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把昏迷的孟修文拖到安全地带。
可她本就身形单薄,力气渺小,孟修文身形高大沉重,她拖了一次又一次,手臂酸麻,浑身发抖,才勉强将他挪开半米。
而就在这一刻,巨石已经冲到了眼前,避无可避。
直到如今,温瑜依旧能清晰地回忆起,巨石碾压过双腿时那种钻心刺骨的剧痛,那种疼,是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阴影。
可当时的她,从没想过要用这条腿,去要挟孟修文娶自己,她只是单纯地不想让他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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