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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石破天惊(1 / 2)

两人乘电梯下到地库,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子从出口驶出时正值傍晚,路灯刚亮起来,将暮色晕成一片昏黄。车子汇入车流,像无数辆普通轿车中的一辆,从容驶出医院。

宁微靠在副驾,偏头看向车窗外。建筑物往后退,路灯一根接一根掠过,他看了很久,才慢慢靠回椅背。

这座城市外表看一切正常,但从宁斯与口中,宁微知道峰会现场已经进入紧急戒严。

不明武装力量是冯观荣从境外调来的雇佣军,在午后袭击了峰会分会场。因为闭门会还未结束,所有的独立州区政要都在安保更为严格的主会场。分会场则有一场艺术品展销展览活动,是有部分家眷和商务人士在的。

“雇佣军来得突然,谁也没料到他们敢真的袭击会场。”

当时宁斯与的任务是跟雇佣军一起,对要劫持的这些政要家眷进行辨认和控制,他的间谍身份让他对各个人物的特征和重要程度皆有准确判断。

宁斯与和雇佣军一同出发,在抵达分会场后,找准时机趁乱离开。

他原本就没打算与冯观荣、吴秉心之流为伍。先前假意答应合作,不过是宁微还在连奕手里。对他来说,唯一要紧的事就是带宁微走,旁的都无所谓。

吴秉心曾试图强制宁微进入发热期的事,他自然知道。原想找个时机把人做了再走,但怕节外生枝,坏了真正的打算,才一直虚与委蛇到现在。

黑色轿车像离弦的箭向海港码头驶去。宁微咳嗽两声,他脸色还是很差,嘴唇和脸颊都是苍白的。宁斯与腾出一只手将一瓶水递给他,担忧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才看向前面路况。

宁微突然想起来什么,去摸自己口袋。他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口袋里当然是什么都没有的。

“不用吃。”宁斯与知道他在找覆盖追踪剂的凝胶,安抚道,“现在外面一团乱,他即便发现你离开了,也没时间追上来。”

一个小时后,他们会到达海港码头,离开的船停在那里等着。吃不吃凝胶已经没什么影响,连奕总不能追到公海上,等三两天过去,追踪剂就会代谢掉,那时候他们已经走远,再也追踪不到。

九月的夜晚,白天还很热,但太阳一落,气温就软下来。宁斯与怕他被风吹到,车窗关得严实,宁微依然觉得冷,这冷好像从心脏蔓延到肌肤,久久不散。

被连奕从高原带回,也在这样的九月,经历过无尽的怀疑、磋磨,直至结婚,他们竟已经纠缠了两年。

七点多,天边还剩一点灰蓝,一团团的云朵跳跃着。

宁微望着天边那几团白,自由了,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宁斯与觉察到宁微低落的情绪,轻声安抚道:“阿微,你要往前走,往前看,未来的路还很长,我希望你开心地生活。”

他原本计划从会场带走宁微,没想到人被折腾进了医院。他刚到医院布置时,看过一眼宁微的病历,手脚当场就僵了。那些记录、那些处置描述、那些他不敢细想的字眼,一个字一个字扎进心口。他用了很久才让自己的呼吸恢复正常。

此刻开着车,余光扫过副驾上的人,宁微正靠在窗边,侧脸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宁斯与收回视线,握紧方向盘,只庆幸宁微没有被永久标记。

“是啊,”宁微轻声说,“这样就很好。”

不用告别,再不相见,只当过去做了一场大梦,梦醒了,他也自由了。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两人皆沉默了几分钟。宁斯与怕他心里难受,便挑了个话题转移他注意力。

“我离开分会场的时候,雇佣军已经控制了部分家眷。”

雇佣军扔了烟雾弹,迅速冲进会场,之后便是一片骚乱。宁斯与事不关己地瞥了一眼,他还要腾出时间为带走宁微做准备,所以没在会场久留。那时候连奕已经赶到,宁斯与知道对方无暇他顾,于是趁乱离开,直奔医院。

宁微听到这儿,眉心动了动:“有重要人物被劫持?”

宁斯与说了几个名字,皆是各独立州政要的太太,份量是有的,但不至于影响大局。而且连奕既已在现场,控制住局面并不难。

“冯观荣手里还有另一支雇佣军,并未参与袭击分会场。我看了他们的路线和时间节点,分会场那边更像是幌子,真正要咬的人,不在那儿。”

宁斯与闲聊一样说着,他们既已离开,便是局外人,新联盟再乱,也与他们无关。他本意是分散一下宁微的注意力,没想到宁微听得认真,便把知道的猜测的继续说下去。

“今天下午的闭门会上,梁都主持发言,而他的伴侣,作为代表要参加分会场仪式。”

宁微一愣:“他们的目标是梁主席的伴侣?”

宁斯与点点头:“分会场一乱,他就被保镖护着从后门离开。从分会场到主会场必经海滨大道,那条路段弯道多,靠海,有码头,适合埋伏,也适合迅速潜逃。”

宁斯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另一支雇佣军要是在那儿等着,正好打一个时间差。当时情况紧急,场内外安防未必想得周全,只想着先护送人离开,岂不知正好着了冯观荣的道儿。”

当然这一切只是宁斯与的推测,做不得准。但他熟知那批人的行动路径和兵力部署,推演出最大的可能性,并不难。

他瞧见宁微神色不对:“怎么?你认识?”

“是形兰。”宁微说。

在宁微和连奕的那场婚礼上,时任军委会副主席的梁都携爱人参加。宁微记得那是个很温柔的beta,总是带着善意的浅笑,腿有点跛,因此走路很慢。

他当时冲着宁微说“恭喜”,还递上自己亲手做的礼物。他紧挨着梁都坐,看得出来两人感情很好,用餐前后梁都也一直细心照顾着他。

那是仅有的一次见面。后来听说形兰身体不太好,似乎是腿部旧疾的问题,梁都找了好多名医来看,都效果甚微。那段时间,梁都将大部分精力放在爱人身上,导致被多方攻讦,甚至萌生退意。没想到后来,梁都真的向议会提交了卸任申请。

“是个很好的人。”

宁微慢慢地说,在这段难堪的婚姻里,他也收获过很多温柔和善意。

“梁主席还未正式卸任,仍能左右选举权。虽说是公投,但只要他一句话,选举人票肯定会有所倾斜。”宁微分析道,“这时候若挟持形兰,便能制衡梁都,那么下一任副主席,说不定就真是冯家的了。”

车子驶上盘山公路,城市灯火已经远远甩在身后。

宁微歪在座椅里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隔着中控,快要靠到宁斯与肩上。宁斯与几次转头看他,毛线帽歪了,露出小半截苍白的额角,睫毛在昏暗的车厢里落下一小片阴影。

他看了很久。

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酸酸胀胀,从胸口一路涌到嗓子眼。

他想,这次离开,就不等了,就告诉他。

他们已经错过了太久,若是宁微一时半刻接受不了,那就慢慢来。总之他养大的小孩,余生无论如何都要幸福下去。

宁微只睡了一小会儿便睁开眼,声音有些发软:“哥,还有多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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