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从未走出来(1 / 2)
江遂就任演讲的画面在各大时政新闻频道滚动播出。镜头里的他站在发言台后,语速平稳,对军事改革、经济转型、政法体系三方面的施政纲领阐述得当,提振信心。
半个月前那场震动高层的军事政变,已无人再提。
连奕在病床上坐着看了会儿电视,精神有些不济,宁微便想让他趴下休息。他伤在后背,没法躺,手术之后便一直趴卧。后来医院专门为他特制了一张翻身床,床面镂空,正好避开背部伤口。他又嫌硌得腰疼,不肯躺。
坐也不行,躺也不行,饭也不好好吃,说吃什么都有一股雨林里的腐烂味道。宁微没办法,便在病房里用一只小锅熬白粥,这两天好歹能吃一点了。
吃完饭换完药,连奕不肯躺着,坐着嫌累,拿遥控器换来换去,将江遂的脸切出去,找不到一个满意的节目。
宁微将餐具收拾好,往门口走,连奕转头问他:“去哪儿?”
“医生办公室。”宁微在门口停了停,又回来,走到窗边,将窗帘放下来一点,“你睡会儿吧。”
连奕将遥控器一扔,兴致缺缺:“不困。”
手机震了震,连奕扫一眼,直接挂断、关机一条龙。
“不接吗?”宁微也跟过去一眼。
“我受伤了,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处理?”他醒来没两天,一堆工作电话就一个个进来,他挑拣着接了,小事让魏若愚去办,需要决策的事务他就简单说两句。实在烦了,干脆不接。
总体来说算清闲,再加上精细治疗和护理,他恢复得很快,至少气色看起来不错。可他还是觉得不舒服,心情时好时坏,具体来说,只要宁微不在身边,心情就坏。
来探病的高层一波接一波,宁微总被挤到角落里,或者干脆去隔壁房间待着,他就心情更坏了。
“让护工晚上别来了。”连奕想到什么,冷着脸,说完看了眼宁微。
宁微叹口气,走到床边,将床头放下:“好,晚上我陪你吧。”
换了几波护工,连奕都不满意。头几天宁微身体状况也不太好,如今恢复了,陪床是完全没问题的。
这话说得干脆,连奕倒是愣了下,似乎有些心疼,语气犹豫:“你好好休息,不用陪我。”
“没事,”宁微顺毛捋,“我陪你。”
宁微膝盖贴着床,弯腰整理乱掉的被子。连奕看了一会儿,突然抬起手臂,手掌覆在宁微后腰上。他掌心热,又大,骨节分明的手指张开,几乎完全拢住那一截细腰。
手掌突然用力往下压,宁微一时挣不开,膝盖跪到床上,整个人跌进连奕怀里。
他顾忌着连奕的伤,手忙脚乱要起来,却被连奕搂得更紧。
“我爱你。”连奕的声音有着病态的沙哑。
停了停,他又说:
“我爱你。”
第一次是在西陵岛上,他们刚刚躲过火箭弹的袭击,连奕冲过来,带着无尽的后怕,像是要把所有压在心底的话一股脑说出来,不管不顾,只求宁微听见这三个字。如今再说,后怕没了,平静压抑的表面下却是忐忑不安的。
宁微被他紧紧勒在怀里,忽然觉得连奕的呼吸很急。
这个人向来吝啬说好话,连说几次,见宁微不回应,便用力揉捏手中那截腰,好像在催促对方开口,但骄傲又没法让他明说。谁曾想他力道有点重,宁微只觉得肋骨被他揉得又痒又疼,毫无章法地扒拉几下,一下子就扯到连奕后背的绷带。
连奕倒吸一口凉气松了手,宁微也吓了一跳:“伤到哪里了?”
“没事。”连奕压了压唇角,目光沉沉地盯着宁微的脸,从眉毛、鼻尖到嘴唇,眼神中赤裸裸的欲望不加掩饰。
宁微被他看得有点慌,视线往下一扫,不小心就看到不该看的。装看不见是不可能的,病号裤宽松,有什么变化一目了然。
“你……”宁微有些无语,硬生生把“有病”俩字咽回去。
连奕也仔细看了一眼,鼓鼓囊囊一大堆,然后抬起头盯着宁微窘迫的眼神和发红的眼尾,用一种前所未有认真的语气说:
“它也爱你。”
宁微没好气推了他肩后伤处一把,没管他虚张声势的嘶声,拉开门走了。
他在走廊上缓了缓,等脸上的热度消散,才往医生办公室走。
“刚醒来那会儿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越躺越严重呢?”门没关,里面几个护士在聊天。
另一个接话:“没伤到内脏和要害,换别人早下地走了,而且大校的身体底子好,不该这样啊。哎,拖这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院。”
“行了,”年长的护士长打断大家闲聊,“术后恢复有起伏不奇怪,多观察几天没坏处。”
宁微在门外站了两秒,敲敲门。几个护士见是宁微,神情变得严肃恭敬。护士长赶紧迎上来,带宁微去见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姓郑,是新联盟国外科领域大佬级人物。连奕被送来那天,郑主任刚从云行的手术台上下来,又和骨科那边给形兰会完诊。接连几位牵动大局的人物入院,全院直接进入戒严状态,郑主任连着两天没合眼,白大褂都没换过。
云行那台手术已经让他出了一后背汗——这位要是出点岔子,即将上任的江遂那边指不定起什么波澜。谁成想手术刀还没放下,边防总指挥官连奕和宁微也送进来了。宁微还好,除了脱力和信息素紊乱,没大碍。连奕不一样,送来的时候全身血肉模糊,郑主任在手术台前站了三十年,见过的场面多了,那天腿还是软了一下。
这些人,哪个都出不得事。哪一个倒下,都能把政坛震出裂缝来,尤其是连奕。
专家团队连夜定了手术方案,好在连奕底子硬,像护士说的,伤看着吓人,要害都没碰到。手术做完,在特需监护室观察了两晚,指标一路往好里走,这才转回普通病房。
郑主任认认真真解答了关于连奕病情的几个问题,和之前说的一样,虽然没生命危险,但是短期内不能出院,得密切观察。而且连奕这种身份和级别,出院不是个人能定的事,军委会那边得签字,流程走完才能放人。
宁微听着,没吭声。他知道这家医院的规矩,围墙拉了三层,进出要过四道闸,电梯到哪个楼层得刷对应的卡,连走廊外都守着荷枪实弾的军人。
宁微跟郑主任道了谢,这几天医护人员很辛苦,他都看在眼里。继续观察就观察吧,他只是担心连奕吃不好睡不好。
临走,郑主任有些犹豫地跟宁微说,连大校身体上没问题,但还有件事。他斟酌了下,言语中多了些真正的担忧。
这位传言中和连奕关系莫测的联姻伴侣,还有之前那场沸反盈天的直播事件,都让外人难以猜测两人的真实情况,也让郑主任下不了决心告知此事。但宁微自从连奕入院以来一直守在旁边,那些焦急和心疼做不了假。
而连奕自从清醒后对宁微的依赖简直发挥到极致,睁眼第一件事是找他,喝口水要他递,疼得狠了也不吭声,就盯着他看。一个在战场上拿命拼过来的人,像小孩儿似的,非要宁微在视线里才肯闭眼。
郑主任看在眼里,心里那点犹豫,渐渐也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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