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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朝暮(完结章)(1 / 2)

半年后,缅独立州作为第十五行政区正式并入新连盟国。

在总长宁斯与的就任仪式上,连奕伸出手,与他在镜头前稳稳一握。快门声如潮水般涌起,这一握,被定格成新政治格局开启的注脚。

公开讲话行至尾声,连奕忽然停顿片刻。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台下某个方向,那里坐着宁微。然后他开口,说了一段与他向来硬朗的政治形象颇不相符的话,语气也一改过往对缅独立州的强硬姿态。

“宁总长是我爱人宁微的兄长。是他一手带大宁微,教他在这个充满未知的世界里,如何葆有良善,如何从容应对磨难。是他让宁微对这个世界始终怀揣善意,长成一个内心有力量的人。”

连奕视线停在宁微脸上几秒,眼中柔情尽显,随后,他将目光收回,落在身旁的宁斯与身上。

“宁总长是我爱人的兄长,便也是我的兄长。从今往后,我们携手,定将第十五行政区与新联盟国的关系,推向新的高度。”

“也请大家相信,正式成为新联盟第十五行政区的缅独立州,将会在民生、经济、教育、医疗、司法等每一个层面,越来越好。它会成为人们真正想要的家园。”

然而,合并过程并非民众表面看到的那般风平浪静,改革总会伴随着流血事件的发生。

宁斯与上任后的三个月内,便以雷霆手段整合了边防军和缅方旧有势力,但仍有部分若莱家族的私人雇佣军流窜在边境附近,频频制造袭击和骚乱,好在都被宁斯与强势镇压下去。

就在除夕夜的万家灯火中,最后一支若莱残部在东线海域发出疯狂一击。宁斯与在西线战事中脱不开身,东线很快成为战火重点打击区。

年夜饭都没吃,连奕便赶往东线支援。

作为边防军总指挥官,连奕一进入东线战区,便成为疯狂攻击对象。战事在短短半小时内升级,空袭一轮接着一轮,敌方几乎是用同归于尽的打法,试图杀掉连奕。

连奕此行只带了一支突击队,轻装简从,一路被逼退至海岸线附近的山岭中。敌方首领站在装甲车上,举着望远镜俯瞰那处绝地,冷冷下令:不惜一切代价,覆盖式轰炸,把这片山头夷为平地。

炮火倾泻而下,山石崩裂,硝烟吞没了整片山岭。

通讯频道里传来前线观测员的回报:目标区域已无生命迹象。残部开始欢呼,以为终于为若莱家族报了最后一箭之仇。

谁曾想,就在他们准备收兵之际,局势骤变。

本该在西线坐镇的宁斯与,竟出现在他们身后,悄然截断了退路。而更让他们惊骇的是,那处被炮火反复犁过的山岭上,忽然冒出数十个身影,为首的正是连奕,周身竟毫发无伤。

他们当然不会知道,那些覆盖式轰炸,炸的不过是提前布好的空阵地。连奕早在合围之前,就将主力转入山体另一侧的天然岩洞。而宁斯与所谓的“被西线缠住”,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他脱身之后连夜奔袭,等的就是这一刻里应外合。

枪声骤起,火光撕裂夜幕。前后夹击之下,若莱家族最后一支残部被彻底剿灭在这片临海的山岭上。

硝烟散尽,两人坐在碎石中间短暂休息。

“终于结束了。”连奕吐出一口气,仰躺在山坡上,望着满天星光。至此,缅方最后一支残存势力被剿灭,新缅将从真正意义上融合,战争再也不会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宁斯与拿着通讯终端给宁微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嘱咐他早点睡,才收了线。

“他这几天紧张得睡不着。”连奕说。

宁斯与笑笑:“他从小心思便重,担心的事一大堆,唯独不会担心自己。”

连奕坐起来,从战术腰带里摸出一支军用酒壶,辛辣白酒入口,驱散夜晚的寒气,然后半开玩笑地说:“你来得这么快,生怕我有闪失?”

“对,”宁斯与倒不否认,很直接地说,“只有新缅边境安稳,只有你安稳,阿微的日子才安稳。”

宁斯与接过连奕递来的酒壶,仰头灌下几口。两人并肩坐着,同时沉默了一会儿,连奕低声说:“谢谢。”

静了片刻,他又开口:“抱歉。但我没办法。”

——任何东西都可以给,但宁微不在其列。

宁斯与慢慢喝着酒,目光投向远处的山麓,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我的小孩,已经长大了。”

三月,东联盟共荣圈安全会议如期召开。

新联盟国在会上正式宣布:对跖点部署计划已全部修补完成。消息传出,会场内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低声议论。

作为该计划的核心参与者和掌控者,连奕站上发言席。镁光灯对准他的脸,镜头记录着每一句话。

“对跖点计划的存在,制衡只是手段,和平才是目的。”这位年轻却老练的青年将领一开口,台下便静下来。他停顿几秒钟,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声音平稳而笃定。

“有人问,既然说是为了和平,为什么还要把剑磨得这么利?我的回答是,正因为要的是和平,才必须把剑悬在所有人看得见的地方。威慑的真正意义,从来不是为了用,而是为了不用。只有当剑悬在头顶,人人都掂得清分量的时候,才没有人敢轻易拔刀。”

“对新联盟国以及周边独立州区来说,最可怕的从来不是被制衡,而是局势失控。一个没有规则的乱局,最终只会演变成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对跖点计划的修补完成,释放的是一个信号:新联盟国有能力、也有决心维持这片区域的秩序。”

“有了这个确定性,周边才能安心谈发展、谈合作、谈共赢,才能让东联盟迎来下一个共荣百年。”

“这就是我对和平的理解。”

台下掌声雷动。

随后进入记者提问环节,抛来的问题都是事先筛选过的,中规中矩,无人触碰敏感地带。连奕一一作答,神情始终沉着疏离。

直到角落里一名记者举起手:“连长官,听说对跖点计划最初成型时,这个名字是您取的。请问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整场会议始终面色严肃的连奕,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地球直径的两个端点,互为对跖点。无论距离多远,只要努力,就能成为最紧密的依靠。”

中场休息,宁微靠着廊柱,视线随着空中的一群鸽子划过,等鸽子飞远,视线收回来,又盯着栏杆上的花纹看。

连奕从后边走来,四周没人,他便毫无顾忌贴着宁微的后背,声音浑厚低沉,在宁微耳后激起一片酥麻。

他声音里透着点委屈:“躲在这里看鸽子,也不去会场听我讲话?”

“去了,”宁微躲了躲,没躲开,颈后的皮肤也被连奕的气息烘得发麻,“在最后面。”

连奕从成熟政客切回嚣张大少爷:“干嘛离我那么远,我都没看到你。”

宁微推开他,谨慎地往四周看了看,示意连奕注意影响。

“被我迷倒了?”连奕才不管这些,执着地追问。

“嗯。”宁微见他这么自恋,干脆爽快承认,“高山雪莲被我摘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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